凌晨两点十五分,江州老纺织厂第三车间的走廊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气。
施远靠在休息区的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块冰凉的金属片。那是从废料堆里带出来的微缩胶片边缘,虽然被污水浸过,但核心的数据层依然完好。他的呼吸很轻,像是一台经过精密校准的机器,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
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十年前,实验室的白炽灯下,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对他说:“远儿,记住,知识就是武器,但只有藏在最危险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是周教授。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施远的神经末梢上。周教授早已“意外”去世,而施远当年作为核心工程师的身份也被抹去,贬为流水线工人。如果周教授还活着,或者他的遗产还在某个地方,那才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但现在,他需要先把眼前的危机处理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车间的信号屏蔽系统运作良好,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任何无线信号都如同死寂。施远知道,他必须去走廊尽头的那个公共电话亭,那里有一根老旧的同轴电缆,偶尔能漏出一点外界的信号波动,足够发出一条短讯给他在海外的旧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工装上的褶皱,动作缓慢而从容。
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壁灯投下摇曳的光影。林婉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施远熟悉的、温柔却令人窒息的微笑。作为厂工会干事,她有理由出现在这里;作为曹刚的表妹,她更是这里的常客。
“小远。”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下班?”
施远停下脚步,距离她还有三步远。他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正轻轻握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录音笔。
“曹科长让我留下来核对一批布料的厚度。”施远说,声音平淡,“我快结束了。”
“别骗我了。”林婉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刚才保安看见你往废料堆那边跑了一趟。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私藏违禁品,破坏生产秩序。只要我打个电话,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施远抬起眼皮,目光冷冽如刀。“你想怎么样?”
“离婚。”林婉吐出一个词,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拿一笔补偿金,离开江州。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我也知道曹刚在做什么。但我只是想过安稳日子。如果你继续折腾,我就只能选择自保。”
“自保?”施远冷笑一声,“你是指向厂方举报我,还是指把你手里那个东西的内容交给曹刚?”
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她举起手中的录音笔,对着施远晃了晃。“里面录下了曹刚今晚和你对话的全过程。当然,还有他承认自己伪造质检报告、掩盖专利纠纷的证据。这东西一旦交出去,你们俩都得完蛋。但如果我把它交给曹刚,然后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就能保住工作,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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