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五分,江州老纺织厂第三车间的排风扇发出濒死般的轰鸣。
施远站在废料处理站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块沾满油污的帆布碎片。他的动作极慢,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指尖轻轻拨开两层厚实的棉线,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缩胶片从夹层中滑出。
这就是答案。
十年前,有人用高分辨率扫描仪将专利图纸压缩成针尖大小,再经特殊工艺蚀刻在透明薄膜上。这张薄膜被塞进废弃库存的布料夹层里,伪装成普通的瑕疵品。直到三天前,一份署名“施远”的专利文件出现在海外拍卖行预展目录上,打印日期赫然标着十年前的今天。
这不是巧合,这是诱饵。
有人在试探他是否还活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试探这张图纸是否还在他手里。如果施远拿到的是原件,那么副本必然存在;如果施远只是受害者,那这一切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曹刚就在五米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茧子。那是长期按停针脚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权力的象征。
“施工,”曹刚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机器修好了吗?这批货要是赶不上早班火车,损失由你全额赔偿。你知道你一个月工资是多少吗?还不够赔这半卷布料的零头。”
施远没有抬头,只是将那张微缩胶片重新塞回帆布缝隙,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一千次。“机器需要冷却,曹副科长,你懂技术吗?”
“我懂什么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厂规。”曹刚向前迈了一步,皮鞋底在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厂规规定,故障排除后必须立即恢复生产。你现在是在故意拖延,还是在销毁证据?”
周围的工人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们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前工程师,又看了看满脸横肉的质检员,空气凝固得像是一块冻硬的胶皮。
施远缓缓直起身,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剪碎的布料,当着曹刚的面,将其扔进了旁边的废料箱。
“这是报废品,按规定应移交废料处理站。”施远的声音平淡,“我现在去办理交接手续。如果你担心我偷东西,可以跟我一起去。毕竟,你是这里的质检负责人。”
曹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施远会主动提出同行。跟去意味着暴露自己的怀疑,不去则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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