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浑浊，混合着陈年油墨和霉变纸张的酸臭味。
施远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左肋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那是跳楼留下的伤，此刻正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祟。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躺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残片。
就在刚才，当那个自称“老鬼”的男人把这块布塞进他手里时，施远的指尖触到了背面粗糙的纹理。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过那行潦草的红字。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字迹下方，那个名字清晰得令人窒息——**施远**。
不是伪造的笔迹，而是他十年前在实验室里，用红墨水亲手写下的。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设计一款新型纺织机的传动结构，直到三个月后，他的手指被切断，专利被署名给了曹刚，而他成了工厂里最底层的流水线工人。
原来，“织梦者”从来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是那个还没疯、还没绝望、还试图在绝境中留下后手的自己。
“看够了吗？”
黑暗中传来一声沙哑的低笑。
施远猛地抬头。
老鬼站在三步之外。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疤。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潭死水，看不出情绪，只有冷漠。
老鬼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空气中点了点，示意施远把东西交出来。
“这是‘织梦者’留下的物理密钥。”老鬼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把它给我，我带你去解密U盘里的核心数据。那是你翻盘的筹码。”
施远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老鬼的肩膀，看向地下室深处那台老旧的打印机。
“数据不重要。”施远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重要的是钥匙在我脑子里。你想拿，先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少废话。你以为你是主角？在这里，我是猎人，你是猎物。”
老鬼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钢笔尖端直指施远的喉咙。
“交出芯片原件。别逼我动手。”
施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芯片。
他下意识摸向腹部。那里有一块冰凉的金属异物，嵌在肌肉与骨骼之间。那是三天前，在被抓走之前，有人强行植入他体内的微型存储装置。里面存着的，不仅是当年的专利原始数据，还有曹刚与境外势力交易的银行流水记录。
如果这东西落入曹刚手中，施远必死无疑。如果落入老鬼手中……
施远不知道老鬼是谁的人。但他知道，老鬼现在想拿走它。
“我不给。”施远说。
老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鬼突然暴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施远的手腕，右手钢笔狠狠刺向他的颈动脉。
施远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避开了致命的攻击。但老鬼的力量大得惊人，他顺势一扭，将施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
施远背部撞击地面，肋骨处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顺着衣角渗出来。
老鬼骑在他身上，膝盖抵住他的胸口，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我说，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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