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穿透巷弄的灰尘，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裁缝铺内昏暗的空气。
姜婉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编号为739的布票。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缘磨损，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
它轻飘飘的，躺在她的掌心，却重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张纸还是严科长抽屉里的死物。
现在，它是弟弟活命的唯一希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还穿在身上，肩膀处显得空旷，腰身也略显宽大。
那是林远生前的衣服。
如今，它成了她身上最沉重的枷锁。
布料粗糙的摩擦感贴着皮肤，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纤维里藏着的陈旧樟脑丸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锈气。
她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姜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裁缝铺。
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冰凉，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耸的马头墙，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细长的缝隙。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这些微尘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姜婉低着头，加快脚步。
她不想看任何人的脸，只想尽快穿过这条狭窄的巷弄，到达外面的公路。
只要上了车，去了城里，拿了药，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刚走到巷口，一阵嘈杂的人声便挡住了去路。
王桂兰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
他们堵住了巷口的出口，像两道顽固的石碑。
王桂兰穿着那件总是浆洗得硬挺的的确良衬衫，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的嗓门很大，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姜师傅，这么早就出门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姜婉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姜婉停下脚步，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轻声问道：“让一让吗，桂兰姐？”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
王桂兰嗤笑一声，并没有挪动脚步。
“让什么让？”
她提高了音量，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目光中夹杂着好奇、嫉妒和幸灾乐祸。
“听说你家里最近不太平啊。”
王桂兰眯起眼睛，手指指向姜婉的口袋，“有人举报，说你私藏违禁品。”
姜婉的心猛地一紧。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桂兰。
“违禁品？”
她反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
王桂兰得意地扬起下巴，对身后的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块带红漆碎片的金属！据说是从什么机密文件上拆下来的！”
那两个男人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搜姜婉的身。
他们的动作粗暴，带着明显的恶意。
姜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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