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钝刀，费力地割开巷弄里厚重的雾气，落在裁缝铺斑驳的木门上。
屋内的空气凝滞不动，弥漫着陈年樟脑丸混合着潮湿霉味的特殊气息。这种味道姜婉太熟悉了，它像是某种防腐剂，封存着过往的时光，也掩盖着此刻即将发生的交易。
严科长站在门口，身影被门框切割成一种压抑的几何形状。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用那双仿佛能丈量灵魂的眼睛，缓慢地扫视着屋内。目光所及之处，灰尘在光柱中静止悬浮，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王桂兰早已缩到了墙角，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眼神闪烁，不敢与严科长的视线交汇。她刚才的虚张声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对权力的本能恐惧。
姜婉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搭在那件挂在墙上的军装衣领上。布料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那是丈夫留下的最后温度。
“姜师傅，”严科长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文件，“根据街道办最新通知，所有非标准配给的物资，需进行登记清查。你家里，有什么需要申报的吗？”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件军装上。
那是一件深绿色的旧式军装，袖口磨损严重，领章已经褪色，但整体依然挺括。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一件完整的军装，本身就是一件奢侈品，甚至是一种罪证。
姜婉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她的脑海里闪过弟弟烧得通红的脸颊，闪过赤脚医生摇头叹息的模样，也闪过那张编号为739的布票——那是换药的唯一凭证，也是救命的稻草。
“严科长，”姜婉抬起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家只有这件衣服，是我丈夫生前穿的。他说……这是荣誉。”
“荣誉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治病。”严科长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私藏军用物资，是违反纪律的行为。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闹大，最好主动交代。”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停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那只停摆的手表，像是一个无声的隐喻，暗示着某种停滞不前的权力，或者是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历史。
姜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严科长不是在查物资，而是在查人。他在寻找那个不该存在的名字，那个藏在军装夹层里的秘密。
“我没有私藏，”姜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只是……舍不得扔。毕竟，那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念想？”严科长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这个年代，念想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吧，让我看看。”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
姜婉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那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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