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像是要把整个厂区淹没。
雷声闷响,震得筒子楼单间的玻璃窗嗡嗡颤抖。昏黄的灯光下,顾婉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捏着那张沾着汗渍的布票残片,纸页边缘参差,发出脆裂的声响。那是赵志强昨晚从枕头下藏起来的最后一张全棉布票。他擦拭了床板下的暗格,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恐惧和愤怒像两条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但顾婉没有哭。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将残片重新展平,贴在镜子上。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冰。她知道,明天就是配给日,没有这张票,全家下周的口粮和衣物都将无着落。而赵志强身上那股陌生的脂粉味,还在鼻尖萦绕。
她必须在今晚暴雨中揭开真相。哪怕代价是家庭破裂。
顾婉穿上那件缝着布票内衬的旧衣,推门而出。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快步走向厂区大门,那里有市纪委的匿名举报信箱。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反击贺建国的唯一机会。
传达室的灯亮着。
贺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一串钥匙,坐在窗口。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透过雨幕死死盯着门口。
「这么晚了,去哪?」贺建国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顾婉停下脚步,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轻声细语,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反问:「科长不也在值班吗?」
贺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走近两步,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泥点。「我在查案。有人举报,说有人利用职务之便,进行投机倒把。」
顾婉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如此。贺建国不是在抓赵志强,他是在清理门户。或者说,他在掩盖某种更大的秘密。那张小票上的金额,恰好是赵志强三个月工资的两倍。这不是消费,而是交易。或者,是封口费?
「举报信里说,」贺建国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赵志强最近行为异常,经常出入一些不该去的地方。顾师傅,作为家属,你应该配合组织调查,对吧?」
顾婉没有说话。
她看着贺建国手中那串晃动的钥匙,突然明白了一切。赵志强用布票换头巾,换的是进入高层圈子的门票。而贺建国默许这一切,是因为他也分了一杯羹。现在,赵志强想全身而退,切断了联系,甚至藏起了布票残片,试图销毁所有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