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要把整个厂区淹没。
顾婉站在钳工车间斑驳的铁门前，手里攥着那串从赵志强抽屉里偷来的钥匙。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冰凉刺骨，却压不住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痛。那张吞下去的布票残片，像一块烧红的炭，在她体内缓慢地炙烤着她的理智。
她必须进去。
不是为了找证据，而是为了确认那个女人到底是谁。贺建国刚才离开时的那个笑容，像一条冰冷的蛇，缠在她的颈项上。他太轻松了，轻松得让顾婉觉得不对劲。一个保卫科长，面对“家庭纠纷”这种小事，不该有那种如释重负后的阴冷算计。除非，他早就知道布票没被销毁，或者，他根本不在乎那张票的死活，他在乎的是别的什么。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潮湿气味，那是赵志强身上常年带着的味道。顾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虚掩的门。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赵志强的工具箱就放在工作台的最深处，那是一个厚重的铁皮箱子，上了两把锁。一把是普通的挂锁，另一把是更复杂的组合锁。顾婉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她还是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细长的万能钥匙——这是赵志强教她修缝纫机时留下的习惯，也是他唯一信任的人才会知道的秘密。
咔哒。
第一把锁开了。
顾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环顾四周，只有窗外雷声滚滚，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她拉开箱盖，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锉刀、扳手和几块沾满油污的抹布。她没有停留，手指迅速探向箱底的一个夹层。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块硬纸板的一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小芳？谁啊？」顾婉猛地合上盖子，声音有些发颤。
「是我！顾姐！」小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惯有的咋咋呼呼，「我家醋瓶打翻了，借点陈醋呗！这雨下得人心慌，我也不敢出门。」
顾婉僵在原地。
现在不是开门的时候。工具箱还开着，虽然盖子合上了，但里面的东西……如果小芳进来，看到这一幕，她那双八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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