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中，庞三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新鲜的血腥气。
剧痛像烧红的铁丝，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绞碎了他的意识。
视野不再是单一的黑暗。
一半是灰暗潮湿的隔离桶内部，另一半则是冰冷锐利的数据流画面。
李四哥哥的眼睛成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邹强，正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攥着那串沉重的钥匙。
邹强没有看庞三。
他在透过庞三，看着垃圾桶里的东西。
看着那个即将完成的“作品”。
庞三想尖叫，但声带属于另一个人。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这种共享感官的折磨。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两股记忆的冲刷。
李四哥哥对系统后台的熟悉，像洪水一样涌入庞三的脑海。
那些复杂的代码结构，那些隐藏的逻辑漏洞，此刻清晰得如同掌纹。
“你在发抖。”
李四哥哥的声音直接在庞三的颅骨内响起，冷静得可怕。
“恐惧会让神经递质分泌紊乱，影响同步率。”
庞三无法回答。
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但他还活着。
在那片数据的深海中，他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自我意识。
那是他对加班费的执念。
是对明天债主拆腿的恐惧。
是对这只断手归属权的纠结。
这些情绪，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听着。”
李四哥哥的意识开始引导庞三。
“我要通过你的感官接入核心，你需要帮我稳住防火墙。”
“作为交换，我教你怎么改写身份代码。”
“从‘待处理垃圾’改成‘核心资产’。”
庞三的心脏猛地收缩。
改代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再是废弃物。
意味着他可以活下去。
哪怕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怎么做？”
庞三在心里默问。
这是他从第一天穿上清洁工制服起，学到的第一课：沉默寡言，用动作代替语言。
现在，他用思维代替语言。
李四哥哥的手指——或者说，庞三残留的肌肉记忆——开始在虚空中敲击。
那不是真实的键盘。
而是神经接口直接映射出的虚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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