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死死糊住庞三的七窍。
第73号隔离桶内，空气不再流动。
福尔马林的气味原本只是背景音，此刻却变成了实体，顺着鼻腔钻进肺叶，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庞三靠在桶壁上，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塑料内壁。
他的手指还捏着那张泛黄的名单。
纸片很脆，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
借着桶盖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那是邹强离开时手电筒余光折射进来的一丝模糊光亮——他再次确认了最后一行。
【庞三】。
【状态：已归类：不可回收】。
墨迹新鲜。
甚至能闻到那股廉价签字水特有的化学刺鼻味。
这不是旧账。
这是新签的单子。
庞三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频率快得像要炸开。
但他没有尖叫。
尖叫会消耗氧气。
在这里，每一口呼吸都是借贷。
他必须计算。
如果心跳过快，耗氧量增加0.5%，他能多活的时间就会缩短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邹强改变主意，或者足够系统完成“无害化处理”的指令下发。
庞三强迫自己深呼吸。
吸气。
呼气。
他在心里默念数字。
104次/分。
危险阈值是120。
他必须降下来。
为了降下心率，他需要更冷的刺激。
目光落在暗格深处。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橡胶垫，原本是用来隔绝异味、防止生物组织直接接触桶底金属层的。
现在，它成了唯一的工具。
庞三伸出颤抖的手指，抠住橡胶垫的边缘。
用力一撕。
嘶啦。
橡胶撕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股更难闻的气味瞬间爆发出来。
那是陈年的尿液、腐烂的组织液和某种工业除臭剂混合后的恶臭。
但庞三不在乎。
这种气味让他清醒，让他的神经末梢因为厌恶而紧绷，从而压制住恐惧带来的生理性慌乱。
他把橡胶垫塞进嘴里，咬住。
粗糙的质感摩擦着舌头，带来真实的痛感。
痛觉是锚点。
只要还能感觉到痛，他就还是庞三，而不是一个编号为“不可回收”的废料。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