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急诊科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混合着心电监护仪急促的报警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神经上。
季寒坐在自己的车里，引擎未熄。
海城中心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后的焦糊气。
他盯着车载终端的屏幕。
那上面跳动的不是导航地图，而是常氏集团黑客团队留下的代码流。
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试图远程植入病毒，篡改ICU里的医疗数据。
只要数据被改，常子轩的排异反应就会被记录为“药物副作用”。
那样一来，季寒就是庸医，甚至是谋杀者。
常世豪的手腕很黑。
他知道季寒在查什么，所以他要在真相大白之前，毁掉证据。
季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动作冷静而精准。
他没有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计算。
屏幕上的红色代码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试图吞噬他的防线。
突然，一声尖锐的电子啸叫响起。
车载终端的黑屏了。
不是重启的那种黑，是彻底烧毁的死寂。
电路过载产生的焦臭味钻进鼻腔。
季寒眉头微皱，伸手按了一下电源键，毫无反应。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接上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解码器。
这是他在被大医院边缘化前，自己改装的设备。
不联网，不云端，物理隔离。
常家的防火墙再强，也挡不住这种原始的攻击方式。
解码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数据开始流动。
季寒的目光锁定在常子轩最新的基因测序报告上。
那是他从林护士那里抢出来的最后一份纸质备份，刚刚扫描进设备。
报告显示，常子轩体内的免疫系统正在疯狂攻击那些外来的基因片段。
但在这些混乱的代码深处，有一段异常稳定的序列。
它不像自然进化产物，更像是一段精心设计的“稳定码”。
这段代码的存在，解释了为什么常子轩能撑到现在还没死透。
它在强行压制排异反应，代价是器官衰竭加速。
谁写的这段代码？
季寒调出底层逻辑比对。
匹配度最高的密钥所有者，指向一个名字：林婉。
不是那个紧张谨慎的林护士。
是六年前消失在那场实验室火灾中的首席研究员，林婉。
也是照片上那个年轻研究员的女儿。
季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林婉没死。
她一直在看着。
看着她父亲用儿子的生命做实验，看着她亲手设计的“完美基因”变成催命符。
就在这时，停车场的出口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一张戴着口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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