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海城市公安局审讯室外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求救。
季寒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指尖夹着那支已经熄灭的烟。
他的西装外套上还沾着冷库里的泡沫残留物，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比雨水更刺骨。
【想知道真相，就来医院。你救不了他，你也救不了你自己。】
发信人未知。
但季寒知道，这是常世豪发出的战书。
也是挑衅。
“季医生。”
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从走廊尽头走来，神色有些复杂，“常先生的律师到了。他们在隔壁会议室等你。”
季寒没有抬头，只是将手机塞回口袋。
“带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走进会议室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雪茄味，混合着焦虑和虚伪。
长桌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常世豪聘请的顶级律师，推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如刀。
另一个，是常世豪本人。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手指上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此刻，这枚戒指正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常世豪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原本威严的气场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依然昂着头，像一只受伤的狮子，试图用最后的尊严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季医生，久仰。”
律师开口了，语气客气却疏离，“家父特意让我转告，只要您交出那本笔记，并承认之前的诊断存在‘误判’，常氏集团愿意以五十一%的股份作为补偿。”
季寒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慢，很稳。
他看着桌上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草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五十一%？”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常总，你觉得你的命，值这个价吗？”
常世豪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季寒！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子轩还在ICU里抢救！如果你敢把那些东西公之于众，常氏集团股价崩盘，海城经济动荡，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季寒抬起头，目光直视常世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但也藏着深深的惊恐。
“我担不担得起，取决于你之前做了什么。”
季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他在冷库废墟中捡到的，补剂包装的一角。
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永恒青春。
“这是那瓶未开封的‘永恒青春’补剂的残骸。”
季寒指着那张纸片，淡淡地说道，“第一章它在常子手中炫耀；第二章被季医生扣留作为证据；第三章被常父派人抢夺失败；第四章在混乱中摔碎，液体流出；第五章季医生分析流出的液体成分；第六章残留的空瓶被警方封存为呈堂证供。”
常世豪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季寒手里握着实锤。
意味着常家精心编织的谎言网，正在被一点点撕开。
“你以为摔碎瓶子就能掩盖一切？”
常世豪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保健品！是合法的！子轩的身体崩溃是因为基因缺陷，是先天性的遗传病！跟你没关系，跟那个该死的实验室也没关系！”
季寒冷笑一声。
“基因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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