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科玻璃窗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心电监护仪急促的报警声。
季寒坐在医生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很稳，像是在给某种看不见的脉搏做校准。
窗外是海城深夜的霓虹，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护士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季医生，监控室那边……”她的声音在发抖，“有人入侵了内网。”
季寒没有抬头，只是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
“多久？”
“不到三十秒。”林护士喘着气说，“他们切断了外部连接，直接绕过了防火墙。我还没来得及备份日志，屏幕就黑了。”
季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
动作缓慢而精确，仿佛刚才那阵慌乱与他无关。
他走到门口，示意林护士跟上。
“带我去看原始记录。”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急诊科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抢救室的红灯还在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铁锈气。
那是血的味道，也是恐惧的味道。
监控室里，技术人员正满头大汗地对着黑屏的主机发呆。
看到季寒进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能恢复吗？”季寒问。
技术员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对方用了最高级的数据抹除程序。不仅删除了访问记录，还覆盖了底层扇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在数据被彻底清除前，截获了最后一帧缓存。”技术员咽了口唾沫，“但那个窗口期太短了，只有零点五秒。”
季寒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乱码。
他的眼神冷冽如冰。
“常世豪虽然被带走了，但他的网络还在动。”
他转过身，看向林护士。
“档案室呢？纸质备份还在吗？”
林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还在。常世豪为了留后手，特意让助理把部分合同原件锁进了档案室的保险柜。他说那是‘家族荣耀的证明’。”
“走。”
季寒迈步走出监控室，步伐坚定。
林护士紧跟其后，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医院地下二层的档案室。
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
季寒掏出证件，刷开了门禁。
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档案室里整齐排列着高大的铁皮柜，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林护士快步走向角落的一个独立隔间。
那里存放着急诊科近半年的特殊病例资料。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
柜子打开了。
然而，当林护士拉开抽屉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应该整齐摆放的文件盒，此刻空空如也。
不，不是完全空的。
角落里，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纸片。
那是被人暴力撕扯下来的痕迹。
“有人来过。”林护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在我们离开监控室的那几分钟里。”
季寒蹲下身，捡起那张纸片。
上面只残留了一半的字迹，墨迹未干。
“深蓝生物……冷链物流……海城废弃港口……”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仓促的绝望。
季寒眯起眼睛，将纸片举到眼前。
借着档案室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这不是普通的医疗记录。
这是一份物流清单的残页。
指向一个位于海城废弃港口的私人冷库。
那里，才是“永恒青春”补剂原料的真正来源。
“谁进来的？”季寒问。
林护士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半小时前，我看到两个穿黑衣的人影在走廊尽头闪过。当时以为是保安，没在意。”
季寒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档案室。
这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那些原本应该被封存为证据的合同、处方单，全部消失殆尽。
常家的反制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们在试图销毁所有与“深蓝生物”有关的线索。
如果连这些纸质备份也被毁掉，那么常世豪就能彻底洗清嫌疑。
所有的罪责，都会变成一场意外，或者是一次单纯的医疗事故。
季寒握紧了手中的纸片。
纸片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尖，渗出一滴血珠。
他没有擦去，而是将那滴血甩落在地。
“还不够。”
他低声说道。
“常世豪以为毁掉这些就够了。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林护士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常世豪是个傲慢的人。”季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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