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科玻璃窗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心电监护仪急促的报警声。
滴——滴——滴——
声音像钝刀割肉，一下下凿在季寒的太阳穴上。
抢救室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那是汞中毒晚期特有的味道，也是常子轩体内正在腐烂的证据。
季寒站在病床前，手中的注射器针尖泛着冷光。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一百四十，血压骤降至70/40，血氧饱和度跌破85%。
常子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在苍白的皮下扭曲蠕动。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准备肾上腺素。”季寒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一毫克，静脉推注。”
林护士的手在颤抖。
她接过药瓶时，指尖碰到了季寒冰冷的手指。那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季医生……”林护士压低声音，眼神惊恐地瞥向门外，“常先生在外面……他说如果子轩醒不过来，他要让全院陪葬。”
“让他等着。”
季寒没有回头。
他将针头刺入常子轩留置针的接口，推动活塞。
淡红色的药液缓缓注入静脉。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戴着象征权力的翡翠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是常世豪。
他不知何时闯进了抢救室，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着白色的粉末，那是从破碎的补剂瓶中收集起来的残留物。
“你不能只靠解毒剂。”常世豪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疯狂，“你需要钯金纳米颗粒！只有它能中和汞毒素的二次反应！”
季寒停下动作，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的是催化剂。”季寒简短地说道，“不是解药。”
“有什么区别？”常世豪逼近一步，西装领口被冷汗浸透，“没有它，毒素会反扑！你会害死他！”
“区别在于，”季寒放下注射器，拿起旁边的听诊器，贴在常子轩胸口，“我负责让他活下来。你负责提供原料。”
“我已经让人去实验室了！”常世豪吼道，“老陈正在合成！纯度最高的那种！”
“多久？”
“最快……最快需要四十分钟。”
季寒皱眉。
四十分钟。
常子轩的肾脏已经无法排出当前的毒素负荷。如果不立刻进行血液灌流，多器官衰竭会在半小时内发生。
“不够。”季寒说。
“什么？”
“时间不够。毒性扩散速度超过了你的合成速度。”
常世豪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搜查令。
“海城公安局经侦支队。”男人亮出证件，声音冷硬，“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常世豪先生，请配合调查。”
常世豪像是没听见一样，死死盯着季寒：“你们不能带走我！我是常氏集团的董事长！我要见局长！”
“常先生，”警察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你的儿子正在抢救。而你，涉嫌制造毒品级补剂。请出示你手中的物品。”
常世豪下意识地将那个黑色密封袋藏到身后。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与案件无关！”
“那是证物。”警察冷冷地说，“根据《刑事诉讼法》，任何可能证明犯罪事实的物品都必须封存。”
季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这场戏终于演到了高潮。
但他不在乎谁赢。
他只在乎病人能不能活。
“林护士。”季寒突然开口。
“在。”林护士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把那份补剂的包装纸，还有这个密封袋里的粉末，全部交给警方。”季寒指了指常世豪手中的袋子，“作为关键证据，移交办案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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