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海城中心医院急诊科厚重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室内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血腥味，钻进季寒的鼻腔。
他站在操作台前，手指修长而稳定，正用移液枪从一滩浑浊的液体中吸取样本。
那是刚才在混乱中摔碎的“永恒青春”补剂残留物。
原本精致的玻璃瓶此刻只剩下一地碎片和几滴褐色的残液。
常世豪手里还紧紧攥着另一瓶未开封的同款补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戒指，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季医生。”
常世豪的声音颤抖，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他看着病床上脸色青紫、已经停止呼吸的常子轩，眼眶通红。
“只要你能救他。”
“钱不是问题。”
“你要多少？五千万？一个亿？”
季寒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显微镜下的载玻片上。
汞离子浓度超标三百倍。
这是急性重金属中毒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普通的洗胃和血液透析根本来不及。
必须立刻使用特异性螯合剂，中和血液中的汞毒素。
但医院药房的库存，早在半小时前就被林护士确认过——清空了。
“我不缺钱。”
季寒冷冷地说道。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常世豪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撞击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忙碌的医护人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位在海城呼风唤雨的首富，此刻却像个乞丐一样跪在抢救室外。
“我错了。”
常世豪额头贴着地面，身体剧烈颤抖。
“那些合同……那些‘蓝海咨询’的钱……”
“我知道错了。”
“那是买命钱。”
“我为了维持常子那个虚假的健康形象，默许了他服用这种补剂。”
“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维生素补充……”
季寒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审视。
“你以为？”
“常总，你的儿子现在心跳停止超过四分钟。”
“脑细胞正在不可逆地死亡。”
“你所谓的‘以为’，代价是他的命。”
常世豪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季医生，我是常氏集团的董事长。”
“我可以给你股份。”
“我可以让你当海城医院的院长。”
“只要你救活他。”
季寒站起身。
他走到常世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弯下腰，捡起地上那瓶尚未完全碎裂的“永恒青春”补剂空瓶。
瓶身上还印着精美的广告语：*“重塑青春，焕发活力。”*
多么讽刺。
季寒将空瓶轻轻放在操作台上。
“我要的不是你的股份。”
“我要的是真相。”
“以及，能救他的药。”
常世豪浑身一震。
“药？可是医院说没有库存……”
“医院没有，不代表我没有。”
季寒转身走向背后的冷藏柜。
那里存放着他私人携带的一些特殊试剂。
作为急诊科主治医师，他深知某些极端情况下的用药需求。
但他需要验证。
刚才从补剂残留物中提取的成分分析结果，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汞中毒。
其中似乎掺杂了一种罕见的有机溶剂。
这种溶剂会与常规的螯合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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