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海城中心医院急诊抢救室的玻璃窗被雨水砸得沉闷作响，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尖锐而急促，刺破了深夜的压抑。
屏幕上，常子轩的心率正在断崖式下跌。
六十五……五十……四十二……
红色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计时生命的余量。
季寒站在病床前，双手戴着乳胶手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常子轩逐渐青紫的面色，也没有看向门外那些虎视眈眈的身影。
“林护士。”
季寒的声音很冷，像手术刀划过冰面。
“准备静脉采血。我要看最新的电解质和肝肾指标。”
林护士手忙脚乱地拿起采血管，手有些抖。
她看了一眼门口。
那里站着三个黑衣保镖，还有瘫坐在地、浑身冷汗的常世豪。
“季医生……”林护士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外面的人说，如果十分钟内不出结果，就要强行带走病人。”
“让他们等着。”
季寒头也没抬，熟练地寻找常子轩颈侧的静脉。
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常子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血压下降！80/50！”
季寒眉头紧锁，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需要血液样本。
只有拿到血液，才能确认毒素的具体浓度，从而调整解毒剂的配比。
现在的方案只是基于症状的经验性推断，容错率极低。
一旦偏差，就是死局。
就在针管即将吸满血液的瞬间——
啪。
抢救室顶部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只有监护仪电池供电发出的微弱绿光，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提供着可怜的光源。
备用电源启动的提示音并没有响起。
季寒心中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跳闸。
这是人为切断。
“谁干的？”
黑暗中，常世豪惊恐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紧接着，是保镖粗暴的脚步声。
“季医生，把药交出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中没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是常世豪雇佣的私人安保主管，赵刚。
季寒握紧了手中的采血针，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瓶“永恒青春”补剂。
塑料瓶身在他的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知道，对方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销毁证据。
“季医生，我知道你在里面。”赵刚的声音逼近，伴随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胡乱扫射的光斑，“把那瓶东西给我。常总愿意给你五百万。只要你闭嘴，承认这是误服过期药品。”
季寒冷笑一声。
五百万？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买命钱，还是买罪钱的区别。
但他没有时间废话。
“林护士，去后门，拿急救箱里的肾上腺素。”
季寒低声命令，语速极快。
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松手，或者转身，那瓶补剂就会落入敌人手中。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完成采样。
哪怕是在黑暗中。
“别以为你装瞎就能躲过去。”赵刚吼道，脚步声已经踏入了抢救室区域。
季寒凭借记忆，精准地将针头拔出，迅速将血液注入真空管。
盖子上紧。
搞定。
他将试管塞进口袋，右手死死护住那瓶补剂，左手猛地挥出，撞翻了旁边的器械车。
金属托盘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借着这一瞬的混乱，季寒向后撤了一步，背靠墙壁。
“你想干什么？”赵刚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束直射向季寒的脸。
季寒眯起眼，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股浓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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