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中央配给控制室没有灯。
只有应急红光在墙壁上缓慢爬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腐烂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
阮陈靠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舌下那张编号09-BUG的ID卡,此刻正发烫。
不是普通的发热,而是一种带着脉冲感的搏动。它紧贴着他的牙龈,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向上窜,直达大脑皮层。
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在脑髓里轻轻搅动。
阮陈咬紧牙关,没出声。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嵌着垃圾处理站里的黑泥。
“还在里面?”
严督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阮陈没有抬头。他只是微微侧过脸,让舌尖抵住卡片的一角,确认它还在那里。
它在。
或者说,它已经不再是外物。
刚才吞下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把它吐出来。”严督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系统错误代码。携带它,等于携带病毒。”
阮陈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异常明亮。瞳孔深处,似乎有一行极小的红色数据流一闪而过。
“吐不出来。”阮陈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它……长进去了。”
严督停下了脚步。
他手中的电子记录板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WARNING: BIO-SYNC DETECTED]`
`[SUBJECT ID: RUAN_CHEN]`
`[STATUS: HOSTING ANOMALY_09]`
“荒谬。”严督冷冷地说,“肉体无法承载数字实体。你在撒谎,或者你的代谢指数已经低到产生幻觉了。”
阮陈没有辩解。
他伸出右手,按在了面前那台早已断电的主控终端上。
终端机漆黑一片,像一块墓碑。但阮陈知道,只要激活备用电源,就能读取老陈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段日志。那是唯一能证明他拥有合法生存权的证据,也是他能还清严督那笔“债务”的关键。
但他需要权限。
而权限,藏在舌下的这张卡里。
“你想干什么?”严督察觉到了不对。
他举起手中的高压电击枪,枪口对准了阮陈的胸口。
“别动。”严督命令道,“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阮陈充耳不闻。
他将手掌死死按在终端机的接口处。那里原本应该插入物理密钥,但现在,他的身体就是密钥。
舌下的ID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灼热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阮陈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但他硬是撑住了,手指用力抠进终端机的缝隙里。
他在引导电流。
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导入。
他要用自己的心脏作为导体,强行重启这台被系统标记为“故障”的机器。
`[SYSTEM REBOOTING...]`
`[ACCESS DENIED. AUTHENTICATION REQUIRED.]`
红色的警告字样在黑暗中闪烁。
“你疯了!”严督扣动了扳机。
滋滋——!
两股蓝色的电弧击中阮陈的胸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