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
阮陈靠在控制室角落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那个伤口还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冰冷的刺痛。那是液态金属网络在重组血管的证明。
他看着面前的屏幕。
红色的ERROR字样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这不是普通的报错。这是系统正在尝试重新定义“管理员”权限时的排异反应。
阮陈伸出手指，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他没有敲下任何代码，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人类的电流。
它在告诉他：规则变了。
所谓的“最高优先级”，并不是让他成为新的主宰。
而是让他成为了系统的一个漏洞。一个被允许存在、但随时可能被清除的BUG。
这就是代价。
用活人的命，去填补系统的错误。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沉重，整齐，带着制服摩擦的沙沙声。
严督没有动。他被系统协议锁死在原地，像一尊僵硬的雕塑。他的眼球转动着，死死盯着阮陈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但阮陈没有看他。
他在等另一个人。
阿四。
这个黑市的情报贩子，总是能在最糟糕的时候出现。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一股混合着雨水、烟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飘了进来。
阿四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手里拿着一块电子记录板。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油滑的笑容。
“哟，阮大管理员。”阿四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努力保持着平稳，“这雨下得真大啊，把路都淹了。”
阮陈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阿四的手上。
那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泛黄的配给券边缘，印着严督的私人印章。
【赦免协议】。
阿四走到阮陈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很安全。既不会触发阮陈的攻击范围，又能让阮陈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别紧张。”阿四举起那张纸片，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礼物，“这是严主管让我送来的。他说……只要你交出ID卡，承认是你泄露了老陈的死因，这份协议就能生效。”
阮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心脏里的金属网络猛地收紧，带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嵌着编号09-BUG的ID卡。
第一章，它在垃圾堆里发烫；第二章，它被老陈攥在手心出汗；第三章，它贴在严主管的审查表上；第四章，它插入终端机导致报错；第五章，它被严主管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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