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落下。
阮陈站在维修棚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张ID卡。卡片边缘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发软，红色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视网膜上的代谢指数跳到了7%。
胃里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那是身体在抗议。合成蛋白块还没到账，但“污染源”的标记已经锁死了他的账户权限。他现在是个活着的死人，只要严督那个疯子一来，他连这张卡都保不住。
必须带走它。
阮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味和腐烂垃圾混合的恶臭。这味道让他清醒，也让他恶心。他把ID卡从口袋里掏出来，没有看屏幕，而是直接塞进了嘴里。
塑料和金属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带着血腥气。他用力咬住卡片的一角，用牙齿固定住它，防止滑落。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他在吞咽动作中完成了对这件证物的物理封存。
就在这时，沉重的液压门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不是自动开启的声音。是手动强制破拆。
阮陈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迅速低下头，佝偻着背，假装在清理排污口的堵塞物。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滴落，混进泥水里。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严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白手套一尘不染，与周围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那块电子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扫过每一个角落。
“突击检查。”严督的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第9区所有废弃物产出，必须在今晚24:00前完成清算。任何未登记的异常数据，视为系统入侵风险。”
阮陈没有抬头。他知道，这时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引起怀疑。他只是默默地挥动着手中的铁钩，将纠缠在一起的塑料管和腐肉拨到一边。
*沙沙。沙沙。*
铁钩刮擦地面的声音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嘴里的ID卡硌得牙龈生疼，但他不敢松口。这是唯一的退路，也是唯一的筹码。如果被发现藏匿“系统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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