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是一把钝刀，在顾念空荡荡的胃里来回锯动。
凌晨三点半，江城市中心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空气冷得像冰窖。
顾念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那是从叶承宇秘书手中截获的《补充协议》副本。
纸张边缘还带着保险柜锁扣的金属余温，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指尖早已冻僵的皮肤。
这一章，它不再是被撕碎的废纸，也不再是锁进保险柜的死物。
它是顾念手中的筹码，是悬在叶承宇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门被推开。
叶承宇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口的金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手里依旧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朝下，像是一柄随时准备刺出利刃的剑。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书房里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醒了？”
叶承宇的声音平稳，淡漠，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掩饰真实意图。
顾念没有回答。
她将那份协议轻轻放在枕边，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叶总深夜探望，不像是关心病人，更像是来确认猎物是否已经落网。”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在对方的软肋上。
从不提高音量，只陈述事实。
叶承宇走到床边，目光扫过那份协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不重要。”
顾念抬起眼皮，直视着他的眼睛，“重要的是，上面有你的签字。”
叶承宇沉默了片刻。
他修长的手指翻开了协议的第一页。
条款清晰，字迹凌厉。
那是顾念在昨晚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时，强行让林医生叫来的律师拟定的补充条款。
其中核心的一条，赫然写着：
【顾念女士获得叶氏集团10%的可投票权股份，该股份具有否决权，可针对董事会任何不当决策行使一票否决权。】
这是顾念用陈默的自由，以及她自己胃出血换来的胜利。
“你以为，签了字就算数？”
叶承宇合上协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念念，你太天真了。”
他将协议推回到顾念面前，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10%的股份，确实合法有效。”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
“陈默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顾念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胃里的灼痛感几乎让她窒息。
“商业贿赂，数额巨大。”
叶承宇语速平缓，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
“证据链完整，定罪概率超过90%。”
“如果你想要救他，就必须放弃那10%的股份。”
“并且，签署这份新的放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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