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盖过了走廊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回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威士忌混合的窒息味道。
顾念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光，而是胃里那一团还在灼烧的火。
那团火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像是要把她最后一点作为“人”的温度也烧尽。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头顶惨白的吸顶灯上。
没有叶承宇关切的脸。
只有一张摆在床头柜上的A4纸。
纸张边缘锋利，反射着冷冽的光。
那是《补充协议》。
第一章它在病房的推车上，第二章被叶承宇递到她面前，第三章她在条款旁画圈，第四章她撕下关键页，第五章她补签了新的对赌条款，第六章它被锁进保险柜并盖上“生效”的红章。
而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道催命符。
顾念的手指颤抖着握住床沿。
指甲陷进肉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记得自己吞下了照片。
那张能证明叶家转移资产、甚至可能牵涉到母亲失踪案的照片。
她以为这是同归于尽的筹码。
可叶承宇眼底的解脱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知道，吞下那种涂了劣质墨粉和纤维的照片，会要了她的命？
还是说，他早就计算好了，用她的健康，换取叶家的清白？
顾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血腥味。
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她必须让叶承宇付出代价。
不是金钱，是尊严。
是让他明白，这段婚姻里，谁才是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门被推开。
林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他的眼神依旧冷漠，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报表。
“顾小姐，你的血压有点低。”
林医生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叶总吩咐，你需要休息。”
顾念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叶总呢？”
林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床头的那份文件。
“他在书房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留给她一片死寂。
顾念撑着身体坐起来。
每动一下，胃部都像被刀绞一样疼痛。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抓起手机，手指因为虚弱而有些不听使唤。
她打开那个加密的云盘。
里面存着一份匿名举报信的内容。
关于母亲失踪案的线索，以及叶家近年来在海外洗钱的所有证据链备份。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也是她今天故意挡酒、诱发危机，只为逼出这份协议的诱饵。
如果她不这么做，叶承宇永远不会把真正的核心机密拿出来。
更不会让她看到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预案。
顾念披上外套，跌跌撞撞地走向隔壁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顾念听来，却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推开门。
叶承宇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手指修长干净。
万宝龙钢笔在他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从未发生过。
“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念走到桌前，看着那份《补充协议》。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款。
每一条都在剥夺她的权利，巩固叶家的控制。
“我要你当场签署一份新的协议。”
顾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在对方的软肋上。
叶承宇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
“什么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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