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答声在隔壁病房微弱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
顾念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林医生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目光落在顾念苍白的脸上,又迅速移向手中的病历夹。
“顾小姐,您的生命体征还在波动。”
林医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叶总吩咐,如果您情绪不稳,需要立即注射镇静剂以防并发症。”
他侧过身,让出了通往书房的道路。
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顾念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胃里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搅动,但她站得笔直。
她走进书房,关上门,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威士忌的味道,混合着纸张干燥的气息。
叶承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袖口的金扣都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迟迟未落。
桌上放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暗红色的印章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补充协议》。
它从推车上被递出,被她画圈、撕页、补签,最后锁进保险柜。
而现在,它重新回到了桌面上,却不再是为了保护谁,而是为了审判。
“坐。”
叶承宇没有抬头,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报表。
顾念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椅背冰凉,硌得脊背生疼,但这疼痛让她清醒。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童年合影。
照片已经有些破损,边缘卷曲,那是她藏在贴身衣袋里最后的温度。
叶承宇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照片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
“你把它带出来了。”
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说过,那段记忆已经被篡改了。”
叶承宇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也是一种掌控的姿态。
“念念,把照片给我。今晚的事,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顾念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在哭泣,女孩在安慰。
那时的他们,或许真的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真心。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叶承宇,”顾念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在对方的软肋上,“六年前,我妈失踪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叶承宇的脸色变了。
那种冷静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虽然细微,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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