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后座宽敞得有些空旷,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一种陈旧的、类似樟脑丸的气息。
顾念拉开车门坐进去时,胃里那股灼烧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她下意识地按揉着上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过的路灯光影斑驳地掠过前排座椅的靠背。
那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头发凌乱地挽在脑后。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但顾念认得这张脸。
哪怕三年过去,哪怕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逃亡的痕迹,顾念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林婉。
她的母亲。
那个三年前在一场离奇火灾中“尸骨无存”的母亲。
顾念的手指僵在半空,胃里的痉挛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滞了。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质问。
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只锁定猎物的猫。
“妈。”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玻璃渣。
林婉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慌乱地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缝间露出几根枯瘦的手指。
“念念……”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乡音和恐惧,“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找到这里的。”
顾念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在医院门口拨出的律师电话记录。
但她没有打给律师。
而是打开了录音功能,将手机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我不该来?”
顾念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母亲的侧脸。
“如果我不来,今晚我就成了叶承宇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他给我一份补充协议,逼我在清醒状态下签字,确立依附关系。”
“他说我挡酒倒下,情绪失控,需要被‘规范’。”
“他说这是为了叶家的利益,也是为了保护我。”
顾念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寸。
直到她能看清林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恐。
“妈,你当年也是这么‘保护’我的吗?”
林婉浑身一颤,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抬起手,想要捂住耳朵,却又不敢触碰顾念。
“他们……他们要杀我……”
林婉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梦呓,“叶家欠了高利贷,债主找上门来……承宇说,只要我死,债务就能一笔勾销……还能拿到一笔巨额保险金……”
顾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窒息感涌上喉咙。
原来如此。
所谓的意外火灾,所谓的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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