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是一把钝刀,在顾念早已麻木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胃里的灼痛并未因止痛针的推入而消退,反而像发酵的面团,在空荡的腹腔里膨胀、挤压。她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那份泛黄的《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还沾着她刚才咳出的血丝,暗红色的斑点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叶承宇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背脊挺得笔直,深灰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迟迟未落。
那种姿态不像是在签署婚约,倒像是在审计一笔即将坏账的资产。
“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漠。
顾念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那支笔,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陈默昨晚为什么把酒杯推给我?”
这句话问出口时,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医生正低头整理病历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门口,以极快的速度关上了房门,并将走廊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这是叶家的规矩:有些话,只能在这个房间里说。
叶承宇终于落下了笔尖。
沙沙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切割某种脆弱的平衡。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因为我知道你会去。”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江城的圈子很小,陈默想借你的手搅浑叶氏的局,而我需要一场‘意外’来证明你的价值——或者说,证明你除了情绪化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顾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
那场酒局不是意外,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
她用胃出血换来的,不是他的怜惜,而是他对她“可控性”的进一步确认。
愤怒像火一样烧过四肢百骸,但顾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哭,也不能闹。
此刻的她,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也是一张待价而沽的牌。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顾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触碰到那份冰冷的协议书。
粗糙的纸纹摩擦着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叶承宇,你以为我在求你救我的胃?”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对方。
“我是在跟你谈条件。”
叶承宇眉梢微挑,似乎对她突然的转变感到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态。
“条件?”
他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
“顾念,你现在的情况连下床都需要人扶。陈默背叛了你,你母亲下落不明,你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具快要报废的身体,以及……我们之间还没解除的婚约。”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刻着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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