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陆家嘴，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玻璃幕墙上。
彭宇推开出租屋那扇掉漆的铁门时，浑身湿透。
屋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墙皮味，混合着老李留下的劣质烟草气息。
他反手锁上门，动作机械而僵硬。
指尖触碰到袖口的那枚纽扣时，他停住了。
赵教授离开前，目光在那根松动的线头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眼神太深，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彭宇的神经。
他并没有立刻拆开它。
而是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是一片青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链接。
彭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裴曼给的“课后作业”。
或者说，是审判的开始。
他点开链接。
页面加载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折磨他的耐心。
当进度条走完，出现的不是网页，而是一个黑色的终端界面。
上面只有一行白色的代码：
`Upload Complete. Processing...`
上传完成。正在处理……
彭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袖口。
那枚磨损的塑料纽扣，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脱落，滚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而在衬衫内侧的缝线处，有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凸起。
那不是布料褶皱。
那是一个微型芯片。
彭宇用指甲轻轻抠开缝线。
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物体掉了出来。
它没有连接任何线路，却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彭宇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以为赵教授只是在看一个落魄男人的窘迫。
没想到，那是一次精准的定位。
或者更糟——是一次数据的采集。
他拿起那个黑色芯片，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这不是窃听器。
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用来录音的设备。
彭宇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终端界面上的代码开始飞速滚动。
一行行数据流瀑布般泻下。
`Heart Rate: 112 bpm.`
`Respiration Rate: 24 breaths/min.`
`Micro-tremor Frequency: 4.5 Hz.`
心率。呼吸频率。微颤频率。
彭宇死死盯着那些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他当时在餐厅里的状态。
当他递出那只虾时，他的心跳是多少？
当他看到裴曼划开虾肉时，他的呼吸有多乱？
当他感受到那双审视的眼睛时，他的手指抖了几次？
这些数据，实时上传了。
在那个名为‘驯化进度条’的加密云端文件夹里。
彭宇感到一种被剥光的羞耻感。
比被当众喂食更令人作呕。
在这里，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样本。
一组数据。
一只被拆解后的虾。
壳是体面，肉是服从，而血，是这些冰冷跳动的数字。
他想起老李昨晚跪在地上磕头的声音。
想起母亲医院催款单上刺眼的红色印章。
想起裴曼那张完美无瑕、却冷漠如冰的脸。
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老李抵押房产，不是为了儿子的幸福。
是为了还清赌债。
而裴曼选择他，也不是因为看中了他的顺从。
是因为他足够“弱”。
弱到可以被量化，被控制，被重塑。
彭宇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他摩挲着袖口残留的线头，语调平缓地问自己：
“这就是自由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电脑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他继续向下滚动屏幕。
文件夹的结构清晰得可怕。
`Day_01_Eating_Sample.mp4`
`Day_02_Rejection_Analysis.log`
`Day_03_Compliance_Test.dat`
每一天，每一次互动，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直到最后一个文件夹。
`Final_Model_Training/`
最终模型训练库。
彭宇点开了它。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名是：`前夫_最终版.mp4`
播放时长：24小时。
彭宇愣住了。
二十四小时？
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鼠标移上去，准备点击播放预览。
就在这一瞬间，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紧接着，弹出一个对话框。
背景是纯白的，字体是优雅的宋体。
那是裴曼的签名风格。
`【裴曼】：你猜，他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彭宇的手指僵在半空。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暴雨依旧倾盆而下，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中。
路灯昏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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