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陆家嘴的街道被雨水冲刷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霓虹灯在积水中碎裂，像某种溃烂的伤口。
彭宇站在日料店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没有撑伞。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渗进衬衫领口。
冰冷，黏腻。
就像他此刻的感觉。
他没有进去。
而是站在屋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草稿。
收件人：裴曼。
内容只有四个字：‘我想谈谈。’
删掉。
再打：‘关于协议。’
删掉。
最后，他只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
没有寒暄。
“我在门口。”彭宇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我想当面销毁那份包含‘行为矫正’条款的婚前协议。”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是羽毛落在绒布上。
“彭先生，”裴曼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优雅，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暴雨天，不适合谈判。”
“适合逃生。”彭宇说。
他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那颗藏有生物芯片的纽扣，此刻正微微发热。
他在上传心率。
他在展示恐惧。
或者，他在展示决心。
“你父亲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裴曼突然转换了话题。
彭宇的手指僵住了。
“什么意思？”
“老李先生的血型是O型。”裴曼顿了顿，“而你的血型，是A型。”
“所以呢？”
“所以他需要血浆。”
“而我，刚才在电话里告诉你，我只有A型血。”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在这五秒里，彭宇听到了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
“你……”
“这是新的筹码，彭先生。”裴曼打断了他，“比债务更致命，比面子更沉重。”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
像倒计时。
彭宇抬起头，看向店内。
透过落地窗，他看到那张熟悉的餐桌。
那里空无一人。
但桌上，放着一份折叠整齐的菜单。
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来吃饭吧。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彭宇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风铃叮当。
店内温暖干燥，与外面的潮湿地狱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海苔和酱油的香气。
还有……淡淡的腥气。
那是虾的味道。
服务员低着头，机械地引导他走向角落的那张桌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彭宇坐下。
对面，裴曼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那件米色风衣，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成完美的椭圆形。
手里拿着那张折叠整齐的菜单。
她的面前，摆着一盘未处理的食材。
红彤彤的虾，还在微微颤动。
那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坐。”裴曼说。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彭宇没有动。
“协议呢？”他问。
“在这里。”裴曼指了指桌面。
那不是纸。
而是一个透明的U盘。
插在一个黑色的读卡器里。
读卡器连接着桌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那是‘前夫_最终版’的视频文件。
也是彭宇过去二十四小时所经历的一切。
“删除它，我就签字。”彭宇说。
“为什么？”裴曼挑眉，“这可是你的‘成长档案’。”
“它是垃圾。”
“不，它是数据。”裴曼微笑，“赵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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