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陆家嘴玻璃幕墙。
彭宇站在日料店外的屋檐下，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完的婚前协议。纸张还带着裴曼指尖的温度，或者说，是她身上那种冷冽的雪松香水味。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等。
等老李把房产证过户的单子递过来，那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他摆脱原生家庭吸血控制的唯一钥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李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夹杂着雨声和某种粗重的喘息。
“宇啊，我在路边了，车坏在半路……你出来接一下爸。”
彭宇眉头微蹙，摩挲着袖口。
他抬头看向街道对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积水的路边，车窗紧闭，像一口沉默的铁棺。
裴曼坐在里面。
她不会下车。
刚才在店里，当老李气喘吁吁地赶来，浑身湿透，满脸堆笑地想要塞给彭宇一个信封时，裴曼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封沾着泥点的信封，然后对司机说：“关门。别弄脏了地毯。”
那一刻，彭宇听懂了她的潜台词。
她不需要看到他的父亲狼狈的样子，更不需要参与这场充满铜臭味的交接。
她要的是结果，是那个能让她维持“完美名媛”人设的丈夫，以及那个能替她掩盖债务传闻的傀儡。
至于过程是否肮脏，与她无关。
彭宇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凉刺骨。
他收起协议，迈步走入雨中。
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老旧轿车，那是老李的车，也是他过去的牢笼。
车门拉开，一股混合着烟味、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李缩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彭宇的眼睛。
“爸。”
彭宇的声音很低，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李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签了？真的签了？”
“签了。”
彭宇接过那个牛皮纸袋。
很轻。
他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皱巴巴的转账凭证。
没有房产证原件。
也没有过户许可。
“钱呢？”
彭宇问。
老李咽了口唾沫，手指不安地搓动着裤腿：“宇啊，那个……房东那边有点麻烦，说要明天才能办手续。但这卡里有五万块，是你妈住院剩下的押金，你先拿着用……”
“我要的是房产证的盖章页。”
彭宇打断他，语调依旧平缓，但眼神冷了下来，“协议里写了，拿到过户许可，我才会履行婚姻义务。”
老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抓住彭宇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爸我没骗你！我真的去办了！是那帮放贷的……他们扣住了证件！”
彭宇甩开他的手。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
他看着老李那双布满老年斑和颤抖的手，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这就是他试图保护的父亲。
这就是他拼命想要摆脱的深渊。
现在，深渊不仅吞掉了他的自由，还要拖着他一起沉沦。
“裴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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