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陆家嘴玻璃幕墙的外侧。
彭宇站在出租屋狭窄的玄关处，浑身还带着迈巴赫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暖香和潮湿的霉味。
他没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盟友。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惨白如纸。
那条短信还在：【行为矫正条款已生效。】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涩，才缓缓抬起手，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
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老李那个问号。
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个画面。
车窗上哈出的白气，模糊了外面的霓虹，也模糊了父亲那张扭曲的脸。
那个问号画得很大，笔画颤抖，最后那一竖拖得很长，像是一个钩子，勾住了他的喉咙。
“为什么？”
彭宇低声问了一句。
声音沙哑，被厚重的窗帘吸走，没有回声。
如果只是为了钱，老李拿到三十万就该跑得比谁都快。
但他停了。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彭宇转身走向客厅。
那里堆满了他昨天为了应付裴曼的“剥虾测试”，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鲜活基围虾。
当时他笨拙地处理，满手腥气，狼狈不堪。
现在，那些虾已经死了。
或者说，被他以另一种方式“处理”了。
他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虾。
只有一袋已经解冻、开始渗出血水的虾壳。
那是他昨晚试图练习时，随手扔进去的垃圾。
但此刻，袋子里的东西不对劲。
太整齐了。
彭宇眯起眼，凑近看去。
每一只虾壳都被清洗过，去头，去尾，只留下中间那段弯曲的背脊。
它们按照大小，从左到右，排列成一条完美的弧线。
像是一排沉默的牙齿。
又像是一条蜿蜒的蛇。
彭宇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记得自己昨晚只是随手一抓，塞进保鲜袋，根本没在意顺序。
是谁整理的？
还是说……
他猛地想起裴曼上车前说的话。
“洗干净。”
“我不喜欢身上有腥味的人。”
那不是嫌弃。
那是清理痕迹。
就像她在清理过去一样。
彭宇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最上面那只最大的虾壳。
冰凉，坚硬，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他拿起那只虾壳，翻过来。
背面朝上。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
不是自然的纹理。
是刻痕。
非常浅，需要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
彭宇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视线。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他看清了那个标记。
那是一个日期。
2019.05.12。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数字很熟悉。
他在裴曼的社交主页上见过。
那是她前夫出车祸去世的日子。
也是裴曼突然宣布离婚，随后迅速接手家族企业，并开始疯狂相亲的日子。
原来如此。
这不是相亲。
这是一场献祭。
裴曼要找的不是丈夫。
而是一个容器。
一个能承载她创伤、替她背负秘密、甚至替她承受某种诅咒的“替代品”。
老李知道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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