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个恒温二十六度的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腥气，混合着日料店特有的山椒粉味，黏腻得让人呼吸困难。
彭宇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那里还残留着裴曼离开时的余温。米色风衣的下摆扫过椅背，带起一阵极轻的风，现在那阵风已经停了。
桌上那只被拒绝的虾，依然静静地躺在那只精致的白瓷碟中央。
它不再是投名状，也不再是门票。
它是一具尸体。
一只剥得完整、洁白、却无人问津的虾肉。
彭宇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抖。他摩挲了一下袖口，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只虾。
动作很慢，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文物。
“爸。”
他低声唤道。
老李正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伞，脸色苍白如纸。听到儿子的声音，他浑身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小宇……”老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走吧。这地方……这地方太邪门了。”
彭宇没有抬头。
他把那只虾重新放回碟子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刚才触碰过虾壳的手指。
“她没走远。”彭宇说。
他的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老李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裴曼。”彭宇抬起头，目光穿过紧闭的包厢门缝，看向走廊尽头，“她在测试我。刚才的拒绝，不是厌恶，是筛选。”
“筛选？”老李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词，他只关心眼前的烂摊子，“筛选什么？筛选咱们家没钱？筛选你只会剥虾不会赚钱？”
“筛选服从性。”
彭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三个小时四十五分。
如果今天拿不到户口本盖章页，老李抵押的那套老破小就会被法拍。
到时候，他们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把这只虾带走。”彭宇说。
老李瞪大了眼睛：“带走？那是人家不要的残羹冷炙……”
“这不是残羹冷炙。”彭宇打断他，眼神冷冽，“这是筹码。”
他走到门口，伸手拦住了想要冲出去的老李。
“在这里等着。”
他说。
然后推开了包厢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彭宇快步走向电梯间。
他在赌。
赌裴曼并没有真的离开，赌她还在观察，赌她对这个“顺从且软弱”的猎物还有一丝好奇。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彭宇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曼靠在电梯壁上，手里依旧拿着那张折叠整齐的菜单。她的米色风衣有些褶皱，长发微乱，原本完美的妆容下，隐约透出一丝疲惫。
看到彭宇出现，她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这么快就后悔了？”她的声音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还是说，你父亲想通了，愿意加钱？”
彭宇没有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举起手中那个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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