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金杜律所顶层的落地窗,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尖锐得如同刮过耳膜。沈听澜握着那支万宝龙签字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面前那份《离婚协议书》上,条款冰冷、精确,每一个字都像是她亲手磨制的刀刃,准备切断与陆沉最后的一丝联系。
施敏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那是倒计时,也是催命符。
“沈小姐,”施敏的声音尖锐且没有温度,打断了她最后的犹豫,“时间不等人。只要你签下这个字,净身出户,所有的债务和麻烦都会与你无关。至于那个……不存在的孩子,既然你坚持否认,那就当它从未存在过。”
沈听澜没有抬头。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仿佛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不属于她。
“签字,意味着放弃一切追诉权。”她淡淡地说道,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包括探视权,包括知情权。”
“当然。”施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毕竟,陆先生现在连出门都要戴面具,你觉得他还有资格谈什么权利?”
就在沈听澜将笔尖抵在签名栏上方半厘米处时,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惨白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在那一瞬的白光中,沈听澜看到了玻璃门外的人影。
陆沉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却略显褶皱的高定西装,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比外面的暴雨更黑、更深。他的手指死死扣着厚重的玻璃门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青筋暴起。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种眼神不是乞求,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凝视,像是在深渊边缘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沈听澜的手猛地顿住。
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谁让你进来的?”施敏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厌恶,“保安呢?把他赶出去!这是私人空间!”
陆沉没有理会施敏的咆哮。他只是微微侧头,视线穿过玻璃,精准地落在沈听澜手中的笔上,然后缓缓移向她的腹部。
那个位置,隔着薄薄的衬衫,依然平坦。但沈听澜知道,那里有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这场博弈彻底崩塌的秘密。
“沈听澜。”
陆沉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透过玻璃传来的闷响,却重重地砸在沈听澜的心口。
她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试图用眼神逼退他。
“签吧。”施敏在一旁催促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恶意,“别让他看到你的软弱。一旦你心软,我们就前功尽弃。”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她决定结束这段婚姻,无论陆沉是否在场,她都要拿回属于自己的生活和孩子的控制权。这是她唯一的退路,也是唯一的护盾。
她重新握紧笔,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抖动。
然而,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陆沉突然松开了扣住门框的手。
他向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沈听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陆沉背部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在那片湿漉漉的黑色布料下,隐约可见一道蜿蜒曲折的痕迹。
那道疤痕。
三年前火灾留下的螺旋状烧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火场里的浓烟,他在怀里抱着她时滚烫的温度,以及后来医生轻描淡写的“意外”。
如果那不是意外呢?
如果那道疤,是他为了救她而留下的“罪证”?
沈听澜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抬起头,对上陆沉隔着玻璃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曾经的傲慢和控制欲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赤裸裸的依赖,以及一种让她感到窒息的痛苦。
他似乎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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