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老城区的雨,不像金杜律所窗外那样狂暴,而是黏稠、阴冷,像一层洗不掉的霉斑,死死贴在废弃画廊斑驳的墙面上。
沈听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陆沉发来的定位,以及一行简短到近乎傲慢的字:「东西在里屋。别耍花样。」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油画颜料味和潮湿的木头腐烂气息。这是他们初遇的地方,也是这段关系开始崩塌的起点。如今,这里成了谈判桌。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还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陆沉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背对着门。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套皱巴巴的高定西装,而是一件黑色的旧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压抑。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听澜没有回答。她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满是划痕的木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两人之间隔着整整两米的距离,这距离在物理上很安全,但在心理上,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深渊。
「施敏那边我拖住了。」沈听澜开口,语气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但她的耐心有限。如果你今晚交不出关于火灾和孩子的完整证据链,明天早上,那份伪造的死亡证明就会出现在法院档案室里。」
陆沉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曾经那个在海城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鬼魅。但他看沈听澜的眼神,依然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尽管这种掌控力已经破碎不堪。
「证据?」他轻笑一声,笑声干涩,「你以为我会把底牌全部摊开给你?沈听澜,你太天真了。」
他从沙发扶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桌上。纸张滑过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沈听澜没有去拿。她盯着陆沉,眼神冰冷:「你在赌什么?」
「我在赌你会不会后悔。」陆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压迫感就重一分。他停在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迫使沈听澜不得不后仰以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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