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停,雨水敲击玻璃的声音像是无数细碎的指甲划过神经。施敏刚才那句“保护孩子”,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原本平静的逻辑里。
为什么?
如果陆沉只是前夫,哪怕身败名裂,法律赋予他的探视权也是刚性的,除非他有害子行为。但施敏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那不像是在维护律所利益,更像是在切断某种可能威胁到他们根基的东西。
沈听澜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熄灭的瞬间,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暴雨如注的轰鸣声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一声轻响。
“施律师走了?”她问,声音很轻。
没人回答。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推开了那条缝。潮湿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雨水的腥味和远处街道的喧嚣。
陆沉就站在门外。
距离不到两米。
他浑身湿透,高定西装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轮廓。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那双曾经掌控全局、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种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压迫,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几乎要碎裂的乞求。他在等一个答案,或者一个机会。
沈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视频里那个抱着婴儿的男人,想起三年前医院里那句“你丈夫死了”。原来,死亡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而活着的人,正在用生命作为筹码,试图撬开她紧闭的心门。
“进来。”她说。
这两个字出口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陆沉没有动,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扣紧了窗框。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整扇玻璃门。
冷风灌入,吹乱了桌上的文件。陆沉侧身挤进狭小的空间,带着一身浓重的雨水味和烟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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