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刺眼的白炽光让沈听澜眯起了眼。
死寂被打破。
会议室里只剩下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暴雨如注的轰鸣。那声音模糊了玻璃外那个男人的轮廓,却清晰得让人心慌。
沈听澜低头,视线落在面前那份厚厚的离婚协议上。纸张是冷白色的,边缘锋利,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她拿起签字笔,笔身冰凉,金属质感硌着掌心。
“第三条,关于子女抚养权。”施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鉴于陆先生目前的经济状况及社会声誉,孩子由沈女士单独抚养。陆先生每月支付抚养费,但探视权需经沈女士书面同意后方可执行。”
沈听澜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施敏。这位金杜律所的合伙人正优雅地修剪着指甲,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对效率的极致追求。
“如果我不签呢?”沈听澜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那就走诉讼程序。”施敏头也没抬,剪刀咔嚓一声合拢,“以陆沉现在的状态,官司打下去,你的名声也会受损。而且,”她终于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扫过沈听澜平坦的小腹,“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孩子,值得吗?”
沈听澜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施敏的肩膀,穿过那层冰冷的玻璃隔断,落在窗外。
陆沉就站在那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了他那件剪裁得体却略显褶皱的高定西装。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胡茬凌乱,眼神中满是血丝。但他站得很直,手指死死扣着玻璃门框,指节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在看这份协议。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沈听澜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两根针,扎在她的后背。
“施律师,”陆沉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条条款,不公平。”
施敏冷笑一声:“公平?陆先生,你现在连自己的房子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公平?这是为了孩子的利益考虑。”
“为了孩子?”陆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你们口中的‘孩子’,真的存在吗?”
沈听澜的心猛地一缩。
她握笔的手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陆沉在赌,赌她的底线,赌她无法在这个时刻撒谎。
“不存在。”沈听澜开口,声音冷静得令人心惊,“所以,请继续。”
陆沉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他不再看施敏,而是死死盯着沈听澜。那一刻,物理空间上的距离似乎消失了,心理防线上的裂缝正在扩大。
“沈听澜,”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千钧,“你在骗我。”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我的私事。”沈听澜冷冷地回应,目光落在协议上,试图用法律术语武装自己,“我们只是前夫妻关系,仅此而已。”
“前夫妻?”陆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破碎感,“三年前那场火之后,你就再没叫过我一声陆沉。现在,你想用一张纸,切断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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