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排污口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陈默靠在生锈的铁栅栏后，呼吸压得极低。头顶上方是第三垃圾处理中心的作业大厅，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掩盖了这里的一切声响，却也让这里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和压抑。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个透明的塑料瓶。
瓶身上那行褪色的黄色标签依然清晰可见：‘7号-强酸腐蚀’。
这是贯穿他过去六天噩梦的唯一见证物。
第一章时，它满得晃荡，像是一罐廉价的可乐；第二章因为操作失误洒出10%，液面下降了半指宽；第三章被保安撞翻，损失20%；第四章为了掩盖痕迹被迫稀释，液体变得浑浊；第五章瓶子碎裂，只剩底液挂在瓶壁上；第六章彻底干涸，他用指甲去刮擦那些顽固的玻璃粉末，直到指尖渗血。
而此刻，这半瓶溶剂还在。
不多不少，大约还有40毫升。
对于要溶解并冲走一份长达百人的“明日封控名单”来说，这点量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陈默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高压冲洗阀的控制面板。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映照出他眼底的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他是底层保洁员，也是这座城市的清道夫。
今晚午夜前，他必须用这40毫升强酸，配合暴雨产生的雨水混合系统废水，将垃圾桶内拼出的玻璃粉末和生物残留物彻底冲入下水道深层净化池。
一旦成功，那些名字就会消失。
一旦失败，或者被赵主管发现，他将面临失业、牢狱，甚至被强制隔离至死。
时间显示：23:15。
距离一级封锁还有6小时45分钟。
距离午夜还有45分钟。
陈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混合着下水道口涌上来的腐臭气息。这种气味让他感到恶心，但也让他清醒。
他按下解锁键。
指纹识别通过。
系统提示音轻微地响了一声：“阀门开启中……水压检测异常。”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暴雨导致外部水压不稳，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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