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只剩下通风管道里沉闷的轰鸣。
陈默推着清洁车，车轮碾过积水的地面，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不敢看头顶那些红蓝交替闪烁的监控探头。
那是“绝对洁净”系统的眼睛，任何未授权的滞留都会触发一级警报。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瓶特制溶剂。
玻璃瓶身冰凉刺骨，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液面在刻度线下方停滞——90%。
这是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筹码，也是今晚能否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核心处理车间空旷得像一座巨大的金属坟墓。
只有自动清洁机器人在轨道上无声滑行，喷射出的高压水雾在地砖上激起一层薄霜。
陈默的目标是三号垃圾桶。
那里藏着明天封控名单上的前三个名字：老张、李婶、还有那个总是给他多塞半个馒头的送奶工。
只要溶解这三个名字，剩下的时间就足够他处理最后那个最棘手的名字。
但他知道，赵主管没有真正离开。
那种被视线钉在背脊上的寒意，比雨水更冷。
陈默放慢脚步，观察着地面的排水沟盖板。
那是监控盲区，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必须在机器人巡逻间隙的三秒内，完成操作并清理痕迹。
第一台机器人过来了。
履带转动，喷头倾斜，水流如鞭子般抽打在垃圾桶表面。
陈默蹲下身，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他拧开溶剂瓶盖，将液体滴在垃圾桶内壁贴着的标签纸上。
强酸接触纸张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出一缕白烟。
纸面上的墨迹迅速晕染、模糊，最终化作一团浑浊的黑渍。
第一个名字消失了。
陈默迅速用抹布擦拭，将残留物冲进下方的排污口。
动作流畅，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像他过去三年里做过的无数次重复劳动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第二台机器人转向了。
它似乎检测到了异常的湿度变化，机械臂停顿了一下。
陈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能看到机器人镜头上反射出的红光，像是一只嗜血的眼睛。
一秒。
两秒。
机器人喷出一股蒸汽，掩盖了刚才的水渍，然后缓缓驶离。
陈默松了口气，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继续向第三个位置移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最后一个标签时，异变突生。
原本应该按照既定路线巡逻的清洁机器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电机过载声。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