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瞳孔在昏黄的应急灯下剧烈收缩。
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哒、哒”声。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盯着地砖缝隙里拼出的名字。
“赵婉”。
两个字由两块锋利的碎玻璃组成，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为了固定位置，指尖被划破后渗出的血。在冷光的折射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赵主管的女儿。
那个总是穿着熨烫平整制服、手里永远拿着洁白手帕的男人，那个用绝对洁净来掩盖城市腐烂的管理者，他最珍视的东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污泥之中，等待着被溶解。
陈默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这是系统给出的警告，是规则对越界者的最后怜悯。如果继续，不仅意味着违规，更意味着与整个新沪市的秩序为敌。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不是失业，而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甚至肉体上的清除。
但良知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活生生的人。李伟、林小梅……还有这个叫赵婉的女孩。如果今晚不行动，明天早上六点，一级封锁启动，这些人将消失在城市的监控盲区，成为AI预测中微不足道的“损耗”。
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窒息感。
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从怀中掏出那瓶标着“7号-强酸腐蚀”的特制溶剂。
塑料瓶身冰凉，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这是他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希望，也是他即将付出的代价。
他没有直接倾倒，因为那样会引发大面积的化学反应，产生的气泡和气味会立刻触发走廊尽头的嗅觉传感器。
陈默从工具包里翻出一个微型喷雾瓶。这是保洁员用来清洁细微缝隙的标准配置，容量只有50毫升。
他将大瓶溶剂小心地倒入小瓶中。
动作极轻，呼吸极缓。
液面缓缓上升。
10%。
就在液体即将达到预定刻度时，他的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跪在泥水中太久，肌肉僵硬导致的痉挛。
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溅出瓶口，落在他的裤脚上。
“嘶——”
轻微的灼烧声响起。
陈默猛地低头。
裤脚布料瞬间变黑，随后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比溶剂本身的酸味更加浓烈，更加具有穿透力。
那是强酸腐蚀棉纤维的味道。
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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