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天窗砸在控制室外的铁皮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右手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刚才为了掩盖痕迹而涂抹的污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
标着“7号-强酸腐蚀”的特制溶剂。
原本满瓶的容量，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液面在透明的塑料瓶壁上晃动，像是一潭死水前的最后挣扎。
10%洒在第一次失败的尝试中，20%摔碎在保安的撞击下，现在又因为稀释血迹消耗了一部分。
剩下的这点液体，连溶解一个名字都勉强，更别提中间那最密集、最难处理的区域。
那里有十七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
他必须动起来。
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赵主管的脚步声就会追上他的心跳。
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向中央控制室附近的垃圾桶阵列。
这里的灯光比外面亮堂得多，白色的LED灯管将地面照得惨白，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
这也是赵主管最喜欢的地方——绝对洁净，绝对透明，没有任何秘密能在这里存活。
陈默贴着墙根移动，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监控探头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他计算着探头的死角，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就在距离第三个垃圾桶还有两米的时候，车间的大门被推开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陈默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
他没有回头，而是迅速侧身，将自己隐没在一排废弃的清洁车后面。
透过车身的缝隙，他看到了走进来的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赵主管。
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依然一尘不染。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助手，手里拿着数据板和检测仪器。
“今天的气压很低，空气湿度达到90%。”赵主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种天气最容易滋生细菌和霉菌。”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地面。
“检查潜在污染源。”
两个助手立刻散开，开始对周围的垃圾桶进行例行扫描。
陈默的心跳加速到了极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撞击着耳膜。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空瓶，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如果被发现，不仅任务失败，他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赵主管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或者，他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陈默呢？”赵主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陈默的耳朵。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或者说，赵主管一直在等他。
“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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