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如闷雷，滚过青云宗演武场上空。
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乌云压顶，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余烬被两名执法弟子推上擂台中央的石台。
脚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带着昨夜雨水的腥气。
台下死寂。
数百名内门弟子屏住呼吸，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余烬瘦削的背影上。
无人敢言。
新规第一条：败者灵根剥离，当场抹杀。
这条铁律，是赵天霸用血铺出来的路。
也是他巩固首席地位、突破瓶颈的唯一捷径。
“余烬。”
高台上，闵长老手持玉简，声音刻板如铁石相击。
“根据《青云宗新律》第三章第七款，你因‘问心镜’异动，涉嫌心术不正。现由首席弟子赵天霸执行新规，剥夺你的灵根，以儆效尤。”
没有审判。
没有辩解。
只有宣读。
余烬低着头，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块嵌入眉心的问心镜碎片，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肤，传来阵阵灼热。
他能听到。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钻进脑海的声音。
那些人心里的恶念，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这小子真是运气好，居然没死……”
“哼，不过是个垫底的废物，也配拥有混沌灵根的潜力？”
“赵师兄可是要借他的修为冲关，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贪婪。
恐惧。
冷漠。
每一道声音，都像一把钝刀，在余烬的心头割过。
但他面无表情。
甚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在计算。
计算每一次呼吸的成本，计算赵天霸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狂热。
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赵天霸身穿紫金锦袍，手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血色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他一步步走上擂台。
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石板震颤一下。
那股威压，沉重如山。
“余烬。”
赵天霸走到余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别怕。”
“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毕竟，你的混沌灵根，是我破境的关键。”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余烬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动手吧。”
他的声音沙哑，简短，冰冷。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赵天霸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哀求，预想过愤怒，甚至预想过绝望的哭喊。
唯独没有预想过这种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冥顽不灵。”
赵天霸冷哼一声。
右手抬起，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了一枚寒铁钉子。
断灵钉。
第一章它冰冷地悬在赵天霸手中；第二章它刺入余烬后背，拔出第一缕残根；第三章它卡在余烬脊椎深处，阻碍赵天霸抽取；第四章它因余烬爆发而崩裂一角；第五章它彻底粉碎，碎片嵌入赵天霸掌心；第六章它化作余烬体内新生的异种灵根核心。
此刻，这枚断灵钉再次出现在赵天霸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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