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没有风，只有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在余烬背上。
他站在大殿中央，身后跟着那头浑身黑鳞、气息奄奄的变异妖兽——“吞天鼠”。
这畜生此刻正蜷缩在余烬脚边，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呜咽。
它的皮毛脱落大半，露出下面溃烂流脓的血肉，那是被赵天霸的“吞天诀”强行吞噬后留下的反噬伤痕。
而在它断裂的后腿骨节处，嵌着一枚生锈的铁钉。
断灵钉。
那枚曾在擂台上崩裂一角，最终化作余烬体内异种灵根核心的寒铁残片。
如今，它安静地躺在妖兽身上，像是一个沉默的证物，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高台之上，闵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压抑。
“余烬。”
闵长老的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
“你私养魔物，且与赵天霸斗法致其重伤，按宗门新规第三条，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这句话一出，两侧旁听席上的弟子们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庆幸。
毕竟，赵天霸是首席，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余烬不仅没死，还带回了那只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妖兽。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看见，赵天霸吐血倒地时，余烬眼中的黑色漩涡。
那不是正道功法该有的样子。
余烬没有抬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漆黑的碎片悬浮在他指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断灵钉最后的残渣。
“长老。”
余烬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天霸并未重伤，只是‘病’了。”
他手腕微抖，将黑片抛向空中。
黑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旁边侍从手中的玉瓶之中。
紧接着，他转身看向那头吞天鼠。
“此兽乃赵天霸以邪法炼制，企图吞噬我混沌灵根以破瓶颈。如今邪法反噬，兽性失控，若不及时清理，恐伤及宗门根基。”
余烬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将其制服，并剥离了其体内的‘污染源’——也就是这枚断灵钉残片。”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污染已除，兽命可留。至于赵天霸……”
余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他自己的因果。”
大殿内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
余烬的逻辑无懈可击。
他将赵天霸的贪婪、赵天霸的走火入魔，全部转化成了自己“维护宗门安全”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他展示了能力。
一种能够掌控混乱、甚至利用混乱的能力。
对于高层来说，这种能力比单纯的忠诚更有价值。
闵长老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余烬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黑色光芒。
那东西不对劲。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虽然暂时静止，却在不断扩散。
“口说无凭。”
闵长老站起身，背后的披风无风自动。
“既然你说已清除污染，那就让问心镜来验一验。”
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执法堂弟子抬上一面铜镜。
镜面古朴，边缘刻满了繁复的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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