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未落，死寂先至。
演武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暴雨前的闷热被一股血腥味彻底浸透。余烬跪在擂台中央，脊背上的断灵钉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寒铁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赵天霸站在三步之外，紫金锦袍无风自动。他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贪婪的神色。那枚巨大的血色玉扳指在他指尖缓缓转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没有立刻冲上来补刀。
他在看。
看余烬背上那根断裂的断灵钉，看余烬嘴角那抹诡异的金芒，更看自己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里，半截崩碎的断灵钉碎片正嵌在肉里，黑气如毒蛇般顺着手臂向心脏蔓延。
“闵长老。”赵天霸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新规第一条：败者灵根归胜者所有。第二条：胜者需当场完成‘掠夺’仪式，以证天道。”
他抬起手，指向余烬。
“余烬，你的混沌灵根，本就该是我的。现在，把它交出来。”
台下哗然。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余烬身上，有怜悯，有嘲讽，更有赤裸裸的嫉妒。那些原本排名靠前的弟子们，此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知道，一旦赵天霸吞噬了这罕见的混沌灵根，不仅修为大进，连首席之位也将坚不可摧。
而余烬，只是一个即将被榨干的容器。
余烬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低垂，盯着脚下那一滩正在凝固的血迹。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痛觉是真实的，重量是真实的。只要还活着，就能计算。*
他感觉到体内的混沌灵力正在疯狂躁动，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撞击着脆弱的经脉。那是代价。为了这一刻的反杀，他主动放弃了灵根的控制权，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扭曲、重组。
这种痛苦，比剥离灵根还要剧烈百倍。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怎么？”赵天霸见余烬不语，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怕了？还是说……你想留着它给自己收尸？”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擂台的气场骤然一变。赵天霸周身灵力涌动，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潮水，向余烬涌去。那是筑基期巅峰的强者气息，足以让普通炼气期修士肝胆俱裂。
余烬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虚弱。
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深不见底。
“赵师兄。”
余烬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前的闷雷。
“你确定，要现在吞吗？”
赵天霸愣了一下。
这句话太奇怪了。按照常理，败者应该求饶，或者绝望地挣扎。但余烬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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