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生物实验室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秦川靠在湿冷的砖墙后，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
他的左眼视野里，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心率：140 bpm`
`芯片同步率：87%`
`警告：神经负荷过载`
那枚序列号为B-902的生物芯片，此刻正贴在他的脊椎深处。
它不再仅仅是读取记忆的工具。
随着他接近那个坐标，芯片开始主动与周围环境的电磁场产生共振。
这种共振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秦川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他能感觉到芯片在“呼吸”。
那种微弱却坚定的搏动频率，逐渐与他狂乱的心跳重合。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脊髓直冲大脑皮层。
那是陈默留下的痛苦记忆碎片，正在试图覆盖秦川的自我意识。
但秦川没有时间处理这些幻觉。
他必须在那群清道夫完成包围圈之前，冲进实验室的核心区。
那里有陈默最后出现的地方。
也有那个视频里提到的真相。
“队长，热成像显示目标就在前方三十米。”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打破了雨夜的寂静。
秦川握紧了手中的高频切割刀。
刀刃上的能量回路发出低沉的嗡鸣，这是他在维修车间里唯一熟悉的武器。
但他知道，面对全副武装的清道夫，这点火力远远不够。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外骨骼，关节处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
每个人的手臂上都装配着电磁脉冲发射器。
这种武器专门针对植入体设计。
一旦启动，足以让秦川体内的B-902芯片瞬间烧毁，或者更糟——引发神经系统的全面崩溃。
秦川眯起眼睛，透过破碎的玻璃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五个人。
呈扇形阵型推进。
领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块丝绒布，正在擦拭护目镜上的雨水。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脸，但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是彭刚的人。
或者说，是彭刚亲自派来的“清洁工”。
“确认目标位置。不要活口，只要尸体和芯片。”
领头的清道夫下达了指令。
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感情。
秦川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他不能等。
芯片的同步率已经突破了90%。
如果继续拖延，他可能会彻底迷失在陈默的记忆迷宫里。
甚至，他会变成下一个怪物。
秦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左侧的通风管道冲去。
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层的旧通道，是陈默日志里提到的秘密路径。
脚步声立刻响起。
“目标移动！开火！”
几道蓝色的电弧划破黑暗，击中秦川刚才藏身的墙壁。
碎石飞溅，打在秦川的脸上，生疼。
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脑海中，B-902芯片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指引。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他的肌肉纤维。
秦川的身体违背了意志，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他在高速奔跑中突然急停，然后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侧滑躲过了一发电击弹。
这个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他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驾驶员。
他撞开了通风口的格栅，滚进了黑暗的管道。
身后传来了咒骂声和追逐的脚步声。
秦川不敢停留。
他沿着管道爬行，膝盖磨破了工装裤，鲜血渗出，混合着雨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
管道壁上覆盖着一层黏腻的绿色苔藓，散发着腐烂有机物的恶臭。
这与外面冰冷、精密的工业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混乱的生命力。
秦川的左眼视野中，数据流开始变得紊乱。
`检测到未知信号源`
`信号特征匹配：C-系列原型机`
C系列？
秦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根据黑市流传的情报，C系列是比B系列更高级的生物融合实验体。
它们拥有更强的适应性和攻击性。
难道陈默并没有死？
或者，他变成了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
管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布满了各种接口和阀门。
秦川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万能解码器。
这是老赵给他的，说是能打开任何老旧的门锁。
但现在看来，这把锁连接的不是机械结构，而是生物电路。
解码器插入接口的瞬间，秦川感到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那是冷却液，还是血液？
他分不清。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绿色的字：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来，B-902。`
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秦川捂住鼻子，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实验室。
中央矗立着一个透明的培养舱。
舱内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