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窒息。
乔安没有动。
他的瞳孔死死锁住对面那张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嘴角正挂着一抹僵硬的微笑。那笑容像是用手术刀强行割在皮肤上的，肌肉纤维的走向完全违背了人体工学，透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
最让乔安心悸的不是那张脸，而是那道拉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灰色风衣。金属拉链头停在锁骨下方三厘米处，拉环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上周挤地铁时被钥匙磕出来的。
再抬头。
对面的“乔安”，拉链位置分毫不差。连那道划痕的角度、深浅，都像是从同一块布料上裁剪下来的镜像。
这不是巧合。
如果这是幻觉，大脑无法构建出如此精确的物理细节。如果这是现实，那么站在对面的那个东西，是从哪里复制出来的？
“你看起来很困惑。”
谭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直接钻进乔安的耳膜。他没有眨眼，那双黑色的眼珠里没有任何高光，像两潭死水。
“你是谁？”乔安问。
他没有大声喊叫，而是用极低的音量，通过声带的轻微震动发出这个疑问句。他在测试对方的反应速度，也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能听到。
谭默歪了歪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哒、哒、哒。节奏稳定得可怕，像是在倒计时。
“我是谁并不重要。”谭默说，“重要的是，你现在应该闭上眼睛。‘闭眼指令’还在生效，你睁着眼，就是在违规。”
乔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规则。
老陈说过，这一趟车不在官方时刻表上。神经同步测试项目旨在通过感官剥夺提升潜意识稳定性。但如果测试失败了，或者被篡改了呢？
“闭眼指令”是这里的最高法则。第一章里，它是听觉上的警告，广播里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催促乘客闭眼。只要不闭眼，意识就会被清除。
但现在，它变了。
乔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种变化。刚才广播里的警告还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强制力，但此刻，谭默口中的“闭眼指令”，变成了一种视觉上的诱惑。
它在诱导他。
诱导他产生自我怀疑，诱导他承认自己可能是错误的副本，从而自愿闭上双眼，交出主导权。
“如果我闭眼，你会消失吗？”乔安反问。
谭默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捕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我会成为唯一的‘乔安’。而你，会回归虚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安宁吗？”
乔安冷笑一声。
安宁？
他记得最后一次睁眼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是老陈的脸，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还有那句被忽略的话：“这一趟车不在官方时刻表上。”
如果闭眼是囚禁，那么睁眼就是对抗。
但他不能一直站着不动。
乔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分析车厢的结构。左边是车门，右边是窗户，对面是座位区。现在，他和谭默面对面坐着，距离不到两米。
他需要移动。
不是逃跑，因为无论跑向哪里，谭默似乎总能保持相同的距离。他要做的，是利用车厢的空间布局，寻找一个谭默无法触及的死角，或者利用反光物体来干扰对方的视线。
乔安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生怕惊动了什么。
谭默也站了起来。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步伐，同样的呼吸频率。就像照镜子一样，乔安走到哪一步，谭默就跟进哪一步。
乔安向左走了一步，试图绕过座椅，去查看车窗外的情况。
谭默也随之向左平移了一步，始终挡在他的正前方。
乔安向右走了一步，试图贴近车门。
谭默向右平移一步，依旧如影随形。
这种对称性让乔安感到一阵恶心。这不仅仅是模仿，这是一种空间上的锁定。谭默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针对乔安的坐标锚点。
“别费劲了。”谭默轻声说道，语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