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江州第三殡仪馆的废墟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呻吟。
警戒线外,红色的警灯像失血过多的伤口,一下下搏动着,将破碎的水泥块染成诡异的猩红。卫青靠在断裂的水管旁,左肩的皮肉已经翻卷,渗出的血珠在冷空气中凝结成暗红的痂。他不敢动,呼吸被压缩到极限,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刺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停尸间方向那个半掩的缺口。那里躺着那具无名尸。
在大火吞噬一切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脸。死者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不是死后的肌肉松弛,而是一种极度克制的、甚至带有某种嘲弄意味的弧度。就像是在对某个特定的人说:你猜错了。
苏烈没有走远。
透过弥漫的烟尘,卫青能看到三辆黑色的防暴车停在五十米开外。车门紧闭,但引擎的怠速声清晰可闻。几台银灰色的机械犬正沿着废墟边缘缓慢移动,它们头部的红外传感器闪烁着幽蓝的光点,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扫描着每一寸热信号。
“卫青。”
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温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烈站在警戒线内侧,左眼的那片金丝眼镜反射着警灯的红光。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上那些焦黄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有带枪,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但那种掌控全局的姿态,比枪口更让人绝望。
“你的心跳很快。”苏烈轻声说道,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损坏的艺术品,“在这种温度下,你的体温正在快速流失。如果你再靠近那具尸体一步,机械犬的热成像就会把你标记出来。”
卫青没有回答。他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空气:“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我的师弟,如何亲手埋葬自己的未来。”苏烈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刚才引爆煤气罐的时候,很勇敢。但你忘了一件事,卫青。这里所有的监控虽然毁了,但法医物证科的设备还在运行。你从尸体口中取出的东西,如果还留有余温,或者残留了特定的化学试剂,我们都能找到。”
卫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自己在爆炸前塞进死者口中的那张纸巾。那是他唯一的物理证据,上面记录着局长失踪的时间点和地点。如果苏烈说的是真的,那张纸可能还残留在死者的消化道里,或者随着爆炸的气浪飘散到了某个角落。
但他现在不能去确认。
因为在那具尸体身上,还有一个更关键的线索,是他必须亲自验证的。
“苏烈,”卫青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为什么那张照片里有我吗?”
苏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因为你父亲是我师父。你母亲是我师妹。我们是一家人,直到你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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