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州市第三排水泵站地下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腥气,这种味道卫青太熟悉了,比停尸间的福尔马林更让人作呕,因为它意味着“正在发生”。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管壁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血液顺着衣领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机械犬的红光已经熄灭了,但苏烈的人就在上面。卫青不敢动,他的呼吸被压缩到极限,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既然印章是生物树脂……”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大脑皮层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具无名尸的手指。指尖那个微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类似树瘤增生后的灰白色硬化。普通的注射针孔会在死后迅速塌陷或出血,但这个孔洞边缘整齐,甚至带着一种向外扩张的趋势。
这不是为了输送药物。这是为了植入。
生物树脂需要载体,而人体组织就是最佳的培养基。那个针孔不是入口,而是接口。就像给一棵树嫁接新枝,必须切断原有的维管束,让新的组织生长进去。
所以,无名尸的手指关节处之所以有明显的注射痕迹,是因为那里正在进行一场微观层面的“移植手术”。
卫青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深处。那里有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通往排污泵房。老陈说过的“名单”,就在那里。
如果他是调查者,那么现在,他可能也是下一个“容器”。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但他没有退路。身后是苏烈的枪口,身前是未知的深渊。他咬紧牙关,从怀里摸出一枚微型强光手电,光束微弱得可怜,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积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水流并不湍急,但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粘稠感,仿佛这水本身也长了牙齿。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与淤泥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巨兽的脚步声。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排污泵房的铁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忽明忽暗的黄光。
卫青屏住呼吸,侧身挤进缝隙。
里面很乱。几台巨大的离心泵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管道纵横交错,像是一具怪物的内脏。而在房间的最角落,一张破旧的折叠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老陈。
他正剧烈地咳嗽着,身体弓成了一只虾米,喉咙里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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