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殡仪馆一楼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冷蜡混合的刺鼻气味。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卫青的肺叶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般的腥甜。
他站在停尸间外的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不锈钢解剖刀,刀刃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幽蓝的光。他的心跳很稳,慢得像是在数着秒针,但额角的汗珠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黑色的制服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老陈。”苏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温和得像是邻居在借盐,“你手里的名单,除了卫青,还有谁的名字被划掉了?”
黑暗中,只有老陈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箱漏了气。
“李……李默。”老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记者李默。还有……还有赵德明的妻子。苏所长说,只要他们不出现,今晚就平安无事。但我……我没想到你会躲在这里。”
卫青没有说话。他在听。
他在听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那是苏烈特有的步频,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卫师傅,”苏烈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知道拉链的诅咒吗?一旦拉开,就再也合不上了。就像真相一样。你刚才在车库里拿走的照片,已经打开了这道拉链。现在,我们要么一起把它拉到底,要么,我把这栋楼烧成灰,让所有人闭嘴。”
卫青猛地推开了身后的门。
这不是逃跑,这是进攻。
他冲进了大厅中央的空地。这里停放着三辆黑色的灵车,车身漆黑如墨,车窗紧闭,像是一个个沉默的棺材。卫青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灭火器、不锈钢托盘、冷藏柜、以及那一排排整齐摆放的入殓工具。
他没有冲向大门。大门方向有苏烈的身影,那双戴着单片金丝眼镜的眼睛正透过玻璃门注视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
相反,卫青冲向了左侧的工具架。
那里堆放着各种入殓用的器具:缝合针、止血钳、骨锯,还有一瓶高浓度的酒精喷剂。
苏烈叹了口气,从楼梯口走下来。他的左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没有指人,只是随意地搭在大腿外侧,显得漫不经心。
“卫青,你是聪明人。”苏烈停下脚步,距离卫青还有十米远,“别做无谓的挣扎。局长失踪的事,不是你该知道的。那张照片,是你唯一的保命符,也是你的催命符。交出来,我可以帮你处理掉那个保安。至于你,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入殓师,直到退休。”
卫青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拧开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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