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惨白,像是一层薄薄的尸衣覆盖在空气中。卫青站在巨大的铁皮档案柜前,手指轻轻抚过那本泛黄的《出入库登记簿》。他的动作很慢,慢得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下午三点十五分。”
他低声念出这个时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这就是答案。
那只手表之所以停在赵德明失踪的那一刻,并不是因为故障,而是被人刻意停住的。李默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表针拨到了那个时间点。那不是死亡的时间,那是真相被掩埋的时间。
李默不是替罪羊,他是记录者。他用一只坏掉的手表,给苏烈和那个幕后黑手钉下了一根耻辱柱。
卫青从怀里掏出那只冰冷的手表,表盘上的玻璃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好穿过“15”这个数字。他看着那道裂痕,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他知道苏烈为什么没杀他。
因为苏烈需要他活着,去处理那些更麻烦的东西。比如,这具尸体背后的真正身份。
“老陈。”
卫青没有抬头,只是对着空气说道。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保安制服的男人正缩在阴影里。那是老陈,殡仪馆的夜班保安。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卫、卫师傅……”老陈的声音结巴,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别过来。所长说了,今晚谁也不许进档案室。我、我就是来送烟的。”
“送烟?”卫青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老陈,“凌晨四点,送烟?老陈,你的烟盒是空的。你刚才在监控室门口徘徊了二十分钟,你在等什么?”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铁柜。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卫青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你是老陈,你在这里干了八年。你知道赵局长失踪那天晚上,是谁切断了监控。你也知道,李默是怎么死的。”
老陈的呼吸急促起来,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灰色的制服上。
“我、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老陈慌乱地摆手,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卫青,“卫师傅,你听我说,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看门的。钱、钱是上面给的。我、我不敢惹事啊。”
“钱?”卫青冷笑一声,语气平淡得可怕,“多少?”
“三、三千块。”老陈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一次。我就负责按那个开关。其他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卫青停下脚步。
三千块。
为了三千块钱,老陈切断了监控,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在黑暗中,又让另一具尸体被伪造成意外死亡。
“老陈,”卫青的声音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出去,告诉苏烈,我在这间屋子里销毁证据。第二,你帮我调出昨晚十二点到凌晨两点的监控录像。我知道你有权限,你的工号还在系统里。”
老陈愣住了。
他看着卫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变成了恐惧。
“你、你疯了。”老陈压低声音,牙齿打颤,“苏烈就在外面。他随时会进来。你、你拿什么跟我赌?”
“我拿你的命跟你赌。”卫青说,“如果你不帮我把监控拷出来,天亮之前,我会把你收的那笔‘保护费’连同你的工牌一起交给林警官。你觉得,一个受贿的保安和一个涉嫌谋杀的入殓师,谁先被带走?”
老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是他赖以生存的工具,也是他犯罪的证据。
“我……”
“快点。”卫青催促道,“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老陈。
是苏烈。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左眼的金丝眼镜反射着档案室惨白的灯光。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但眼底却是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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