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地下二层的冷库门在液压杆的嘶鸣中缓缓开启。
卫青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口,感受着那股透过厚重橡胶帘子渗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寒意。这种冷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经过工业级压缩机反复压缩后,被剥离了所有湿度的“死气”。它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钻进皮肤,再深入骨髓。
苏烈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在瓷砖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卫青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透过左眼的单片金丝眼镜,死死钉在他的后颈上。
“卫师傅,”苏烈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赵局长的车停在这里一周了。监控显示,他每晚都会下来一次。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你觉得,一个副局长,为什么会对一堆冻肉感兴趣?”
卫青没有回头。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瞬间消散。
“也许他在检查库存。”卫青说,语速慢得像是在咀嚼冰渣,“毕竟,这是殡仪馆。死人比活人多。”
“死人不会说话,也不会记账。”苏烈向前迈了一步,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框上的金属把手,“但活人会。尤其是那些想活命的人。”
卫青侧身挤过门缝,走进冷库。
温度计上的数字是-18℃。但对于这个空间来说,这只是一个标称值。实际上,这里的气温更低,低到连呼出的热气都来不及扩散就被冻结。
冷库内部并不宽敞,只有两排不锈钢货架。左边放着几具裹着白布的遗体,右边则是空的。但在最深处,靠近排水沟的位置,有一个用蓝色防水布盖着的隆起物。
那东西很大,形状不像是一具普通尸体,更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狭小空间的包裹。
卫青走向那个方向。每一步都伴随着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碰那个。”苏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那是待处理的垃圾。上面有细菌。”
“垃圾?”卫青停下脚步,背对着苏烈,“所长,您确定那是垃圾?还是说,那是您不想让我看到的‘证据’?”
苏烈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按下了手腕上的遥控器。
冷库顶部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一半。只剩下角落里一盏昏黄的应急灯还亮着,光线微弱得几乎无法照亮阴影。
“停电检修。”苏烈说,“正常流程。”
卫青知道这不是真的。江州第三殡仪馆的备用发电机从未出过故障。除非,有人故意切断了主电源,并屏蔽了信号。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蓝色防水布。布料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说明它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
卫青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布料。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赵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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