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老街湿漉的青石板上。
季南站在废弃仓库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剪刀的柄。那把剪刀是新的,刃口雪亮,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冷硬的白。他刚才在车库外听到了谢凛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膜。
为什么没抓我?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转了整整二十分钟。如果是为了灭口,谢凛完全可以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秒扣动扳机。如果是为了警告,阿婆在场确实是个变数,但谢凛的眼神里没有对阿婆的忌惮,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克制。
季南眯起眼,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仓库角落那台早已停摆的监控摄像头上。镜头歪斜着,指向街道另一头,那里是老街的死角,也是警方布控网的盲区。
他需要确认老兵的下落。那个眼神涣散、沉默如石的老兵,是林远最后的影子。如果林远还活着,老兵就是唯一的活地图。
季南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墙根,脚步极轻地滑向仓库深处。这里堆满了发霉的纸箱和断裂的木架,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铁锈味。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生锈的铁门时,一道佝偻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探出。
“小南。”
声音沙哑,带着颤音。
季南猛地停下动作,身体瞬间紧绷。他缓缓转头,看到阿婆正站在一堆破旧的沙发后面。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奶奶。”季南轻声叫了一声,语调平缓,像是在给客人理发前的寒暄,“您怎么在这里?”
阿婆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浑浊的眼珠里透着一股决绝。“你还要去查?”
“我只是想看看老兵去了哪里。”季南向前迈了半步,声音依旧轻柔,“他不该被遗忘。”
“遗忘?”阿婆冷笑一声,那笑声比雨声更刺耳,“你以为遗忘是好事?遗忘是为了让死人安心,让活人活下去。你非要挖开坟墓,是想让里面的东西爬出来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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