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车库里的空气是干燥的,带着机油和冷铁的味道。
季南蹲在货架最底层的阴影里,呼吸被强行压到最低。他手里握着一台老旧的傻瓜相机,镜头正对着对面那张堆满杂物的长桌。桌面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拉链半开,露出里面一叠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就在刚才,谢凛走进来时,随手将一张折叠的纸条拍在了桌上。那动作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季南的心口。
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有些头发剪了就不能长回来。」
季南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对于谢凛来说,季南的身份、他的过去、甚至他与林远之间的羁绊,就像是被剪刀齐根剪断的发丝。既然已经断了,就不要再试图接回去,因为接回去只会更疼,或者根本接不上。
这是一个信号。谢凛在告诉他:你的存在,已经成了那个“不能长回来”的错误。
季南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动。他知道,如果现在退出去,明天就会从南州消失。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就能找到老周被转移的线索——那些档案袋里,藏着三年前那场“意外”的全部真相。
他屏住呼吸,慢慢举起相机。快门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尽管他已经按下了静音模式,但那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依然像是一声叹息。
咔嚓。
第一张照片拍到了公文包的全貌。
咔嚓。
第二张拍到了谢凛放在桌上的左手。那只手背上,一道陈旧的疤痕蜿蜒如蛇,那是弹片留下的痕迹。而在那道疤痕旁边,指节处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迹,像是刚刚签署过什么文件。
季南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他想要再拍一张,看清档案袋上的编号,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所有的阴影。
季南僵在原地,相机还举在半空。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谢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谢凛站在灯光下,深色风衣的领口立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季南,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季师傅,”谢凛的声音很低,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深夜营业,很辛苦吧?”
季南缓缓放下相机,嘴角扯出一个平静的弧度。他习惯性地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侧面的旧茧——那是常年握剪刀留下的习惯,用来掩饰内心的波动。
“谢队长,”季南轻声说,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发型,“您还没回答我,老周到底在哪。”
谢凛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季南。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倒计时。
“你烧了自己的户籍。”谢凛停在季南面前两米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这样就能切断我和你的联系?季南,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城市里,只要我还活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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