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雨势未减,反而愈发绵密,像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条巷子笼罩其中。季南收起那把黑色的折叠伞,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细碎的花。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巷子深处那间挂着褪色红灯笼的小院。
这里是阿婆的家。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像是老人沉重的叹息。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光线勉强照亮了屋中央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汤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阿婆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旧手帕,正慢慢地擦拭一只缺了口的瓷杯。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回来了?”阿婆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粗糙质感,“雨大,没淋湿吧?”
季南没有回答关于雨的问题,他在离桌子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空了的茶杯上。那是谢凛刚才喝过的杯子吗?不,谢凛是来检查的,他不会喝茶。这是阿婆平时待客用的杯子。
“阿婆,”季南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老周最近怎么样?我看他这几天都没来店里剪头发了。”
阿婆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擦拭,动作机械而缓慢。“老周啊,老了,腿脚不好。天冷了,不想出门。”
“可是他的头发长得很快。”季南走近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毛巾,轻轻放在桌上,“而且,我在他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阿婆终于停下了手,抬起眼皮看了季南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警惕。
“孩子,”阿婆放下手帕,声音絮叨起来,“有些东西,看不见才是最好的。就像这茶,泡久了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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