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的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
石婉坐在陆家别院的书房里，指尖摩挲着一块残破的青瓷片。
雨水顺着窗棂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回响。
这块瓷片，是那只冰裂纹盏的碎片之一。
前几日，她亲手将这只承载了亡母最后体面的盏摔碎在祠堂的青砖地上。
那是为了掩盖盏底那行隐秘的商号刻字。
如今，碎片已被混入新买的普通瓷片中，由老管家按惯例销毁。
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可此刻，这块被刻意留下的碎片，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冰凉，锐利，像极了人心深处的裂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压抑。
陆廷之推门而入，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水。
他手里攥着一把黑伞，伞尖滴着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深色。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石婉手中的瓷片。
“夫人。”
陆廷之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虚浮的无力感。
“这雨太大，地滑，您怎么还坐在这里？”
石婉没有抬头。
她将瓷片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极轻，却让陆廷之的肩膀微微一颤。
“夫君说笑了。”
石婉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妾身只是想起母亲生前最爱这雨声。她说，雨洗尘埃，心自清明。”
陆廷之走到桌边，目光落在瓷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伸手去拿，手指悬在半空，却又僵住。
他知道这块碎片不该存在。
更知道，如果御史台的人看到这块碎片，拼凑出完整的商号全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家多年的经营，沈家的私盐买卖，都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夫人这是何意？”
陆廷之收回手，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这些碎瓷，不是已经让人处理干净了吗？”
石婉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清澈，却深不见底。
“处理干净了？”
她轻声反问，语调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妾身记得，老管家说，碎瓷要混入新货中一并烧制，方显彻底。”
陆廷之的脸色白了白。
“是……是的。夫人记性真好。”
“那为何，这里还有一块？”
石婉指尖点了点那块瓷片。
陆廷之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试图维持镇定，声音却有些发紧。
“或许是……遗漏了。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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